【第342章 偽君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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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頂部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空調出風口發出單調的呼呼聲，把室內的溫度壓得很低。
蘇晚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交疊放在擋板上，她沒戴手銬，這是嚴季遠給的最後一點體麵。
這個女人太安靜了，從進門到現在，沒要過水，沒問過為什麼，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過。
嚴季遠擰開不鏽鋼保溫杯，喝了一大口濃茶。劣質茶葉的苦澀在口腔裡散開，強壓下他心底那股無名火。
“姓名。”馬翔敲了敲鍵盤。
“蘇晚，31歲，無業。”聲音沙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你進過林望的房間。怎麼進去的？”嚴季遠盯著她蒼白的臉。
蘇晚眼皮稍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麵的紋理上。
“他有個習慣，會把備用鑰匙藏在門外消防栓底下的磚縫裡，小區業主群裡有人抱怨沒帶鑰匙，他自己主動在群裡說的。我拿了備用鑰匙，開門，走進去，就這麼簡單。”
嚴季遠冷笑：“所以你就大大方方走進去，把他的手機清空，把他吃剩下的藥瓶擺好，再把水杯洗乾淨倒扣在茶幾上？”
“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為什麼這麼乾？”馬翔在一旁厲聲問。
蘇晚終於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種極度厭惡的光。
“因為他太惡心了，他連死，都不配留下一丁點痕跡。”
嚴季遠眉頭緊鎖，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蘇晚情緒的變化。“他怎麼惡心你了？他對你做了什麼？”
“他沒對我做什麼。但他對這個小區做了什麼，你們去查查就知道了。”蘇晚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你們早上不是去走訪了嗎？是不是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好人？”
“那是他裝出來的！他就是個靠吸食別人隱私為樂的變態。”
蘇晚的語速突然變快，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3樓王大媽女兒的內衣，是他拿的。5樓趙總的快遞，是他偷的。小區群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全是他在背後披著馬甲放出來的。他白天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給人修東西，晚上就躲在屋裡，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偷窺所有人！”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
嚴季遠捏著保溫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證據？”蘇晚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嚴季遠，“小區裡誰不知道？群裡每天都有人在說。李建國親眼看見他在垃圾桶裡翻別人的外賣單。王大媽親耳聽到他在樓道裡嘀咕別人的閒話。大家都在說，這不是證據嗎？”
“大家都這麼說。”嚴季遠把這幾個字放在嘴裡嚼了一遍，突然覺得荒唐至極。
一個前頂尖遊戲公司的主力程序員，一個邏輯嚴密到能用軍工級軟件粉碎數據、精準掐斷兩分鐘監控的高智商黑客。
她殺人、毀屍滅跡的動機，竟然是“大家都這麼說”。
“蘇晚，你隻相信代碼。但你現在，卻把一群大爺大媽在背地裡嚼的舌根子，當成了不可推翻的真理？”嚴季遠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極具壓迫感地逼近她。
蘇晚愣了一下，死咬著下唇：“無風不起浪。如果他沒做過，為什麼所有人都罵他？”
嚴季遠沒接話，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拉開審訊室的鐵門。
“老大？”馬翔愣住。
“晾她一會兒。”嚴季遠頭也不回地走出去，“去法醫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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