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惡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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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苑的清晨，廚房裡還殘存著昨晚紅燒排骨的醬香味。
水槽裡水聲嘩啦，嚴季遠穿著件灰色背心，袖子卷到肩膀，正拿著洗碗布用力擦洗平底鍋，水珠順著他緊實的小臂肌肉往下滾。
“警長，下去。”江遠清冷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黑貓正試圖用爪子去勾茶幾上的幾張現場照片，被江遠拿筆杆輕輕敲了一下腦袋，它不滿地“喵”了一聲，甩著尾巴跳回了貓爬架。
嚴季遠擦乾手，從廚房走出來，順勢靠在沙發背上，低頭看江遠。
江遠剛洗完澡，頭發半乾，穿著件寬鬆的白襯衫，鼻梁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正在一份口供複印件上勾畫。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嚴季遠伸手，自然地捏住江遠的後頸，拇指在微微凸起的頸椎骨上輕輕摩挲。
江遠沒躲，由著他捏，隻是將手裡的複印件往後遞了遞：“蘇晚的認罪筆錄。邏輯鏈很完整，但缺一塊拚圖。”
“什麼拚圖？”嚴季遠湊近了些，鼻尖能聞到江遠身上淡淡的薄荷皂角味。
“林望的反應。”江遠放下筆，推了推眼鏡，“一個長期處於重度焦慮、嚴重失眠的人，對外界的刺激會非常敏感。蘇晚用備用鑰匙開門，動靜再輕，也該驚醒他，但他卻毫無防備地被灌了藥，掙紮的力度也比正常人小很多。”
嚴季遠動作一頓：“你是說，他死前就已經放棄掙紮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江遠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卻銳利，“蘇晚是刀，但真正摧毀林望求生意誌的，是長期浸泡在毒水裡的窒息感，今天去指認現場，帶上蘇晚。讓她親眼看看，她拚死‘除掉’的，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嚴季遠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他低頭在江遠耳邊親了一口，聲音壓得很低：“聽江主任的，我今天非扒了安寧小區那幫人的皮不可。”
上午九點，陽光刺眼。
三輛警車呼嘯著駛入安寧小區，刺耳的警笛聲瞬間撕裂了小區表麵的寧靜。
紅燒肉一個利落的甩尾，穩穩停在六號樓下。
嚴季遠推開車門，剛踩上柏油路麵，一輛黑色的大越野就貼著他的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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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降下，沈亦真那張俊美的臉探了出來，戴著副極其騷包的墨鏡，衝嚴季遠吹了個口哨：“老嚴，夠大陣仗啊。”
副駕駛的門開了，林爻穿著件一絲不苟的白大褂，顯然是從醫院直接趕過來的，手裡拿著個牛皮紙袋。他關上車門，理都沒理沈亦真，徑直走到江遠麵前。
“你要的評估報告。”林爻把紙袋遞給江遠，聲音冷淡，“蘇晚三年前在市院做過心理乾預，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並發偏執型人格，她把林望當成了當初毀掉她的那些造謠者。典型的心理移情。”
江遠接過紙袋，翻開掃了兩眼：“愚蠢的替代機製。”
“確實蠢。”林爻推了推黑框眼鏡，右眼下的小痣在陽光下很清晰，“把一把沒開刃的生鏽剪刀，當成了劊子手的鍘刀。”
沈亦真鎖了車湊過來，極其自然地伸手去摟林爻的腰，被林爻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
他也不惱，笑嘻嘻地看向嚴季遠：“聽說你們逮了個女黑客？還是個被小區大媽帶偏了節奏的愣頭青？”
“少廢話，來乾嘛的？”嚴季遠摸出根煙叼在嘴裡，沒點。
“市局要搞心理普查，我來找林主任對接，順道過來給你們撐撐場麵。”沈亦真收起笑，丹鳳眼掃過警戒線外越聚越多的人群，“這幫鄰居，看著就欠收拾。”
馬翔和沈知押著蘇晚從後麵的警車上下來。
蘇晚穿著那件黑色的寬大衛衣，雙手被手銬鎖在身前，手腕上的金屬在陽光下反著刺眼的冷光。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神空洞得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自從昨晚在審訊室裡看到林望的病曆後，她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一句話不說，一口水不喝。
圍觀的鄰居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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