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名為流言的屠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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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完全不似人類的慘叫聲，猛地在審訊室裡炸開。
蘇晚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整個人從鐵椅子上彈了起來。
手銬的鐵鏈被扯得筆直，深深勒進她纏著紗布的手腕，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她瘋了一樣地用頭去撞擊麵前的鐵擋板。
“砰！砰！砰！”
額頭瞬間破裂，鮮血順著她的臉頰瘋狂往下流。
但她感覺不到疼。
“我殺了他……我殺了他……”
蘇晚聲嘶力竭地嚎叫著，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
她眼中的世界徹底粉碎了，她那套自以為是的“替天行道”，變成了世界上最惡毒、最可笑的刀子。
嚴季遠站在一旁，沒有去拉她。
他冷眼看著這個在精神地獄裡翻滾的女人。
真正的懲罰，從來不是法律上的死刑或者無期。
而是當你知道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大錯時，那種清醒的絕望。
沒有求證的正義，就是屠刀。
蘇晚死在了她最痛恨的謠言裡，而林望，被這柄名為“謠言”的刀，連殺了兩次。
嚴季遠轉過身，推開審訊室沉重的鐵門。
走廊裡，江遠正靠在牆邊等他。
看到嚴季遠出來，江遠走上前，遞給他一張濕紙巾。
嚴季遠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了一滴蘇晚撞擊時濺出的血。
他接過紙巾，用力擦掉那抹刺眼的紅。
“……她瘋了。”嚴季遠聲音發澀，感覺胸腔裡像被塞了一把沙子。
“嗯。”江遠沒多說什麼，隻是伸手，用力握住了嚴季遠那隻略微發抖的手。
那微涼的體溫，奇跡般地壓下了嚴季遠心頭的暴戾。
鹿鳴苑的夜很靜，下班後，兩人直接回了家。
“去客廳歇著，馬上吃飯。”嚴季遠關了火，把碗筷拿出來，順勢捏了捏江遠頸後的軟肉。
江遠沒說話，轉身走到客廳，黑背正趴在地毯上啃玩具骨頭，見他過來，立刻搖著尾巴湊上前。
江遠屈指在狗腦袋上彈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堆還沒來得及收的案卷複印件上。
林望的案子。
吃完飯，兩人坐在沙發上。嚴季遠破天荒地沒開電視，手裡捏著個空煙盒，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硬紙板發出細碎的哢噠聲。
“堵得慌？”江遠端著杯溫水，挨著他坐下。
“嗯。”嚴季遠把揉爛的煙盒扔進垃圾桶，長臂一伸，把江遠攬進懷裡，下巴擱在江遠的肩膀上。“這幫孫子，拘留幾天放出來，照樣活蹦亂跳。林望卻連灰都剩不下了。”
江遠微涼的手指插進嚴季遠硬茬茬的短發裡，輕輕按壓著他的頭皮。
“法律有邊界，但因果沒有。”江遠聲音清冷，卻透著股讓人心安的力量，“那本速寫本的複印件，我已經讓小沈整理好了。”
嚴季遠抬起頭：“你要乾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是我，是受害者家屬。”江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林望雖然改了名，但他當年在報社還有個帶他入行的老編輯，老人家明天上午到濱海市認領遺體，我已經暗示過他，林致遠的死不是意外，是一場漫長的精神謀殺。”
嚴季遠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
一個乾了一輩子新聞的老編輯，手裡握著的筆杆子，有時候比警察的槍管子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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