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突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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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過後，長街慢慢在日光中顯現，掃街人掃到了古樟之下，看著地上的斷枝落葉，抬頭往上看，心生疑惑，這兩晚，風刮得這麼大？連樹枝都吹斷了？
天光透過窗紙照進來，雲暖滿意地收了筆，等到秦柔那邊開門，她收了畫像，同她交代了兩句，就帶著畫出門了。
今日時辰還算早，小巷裡擇菜團還沒有就位。
走到廢墟前的那個路口，就看見王茵抱著隻黃狗，坐在那發呆。
狗見到雲暖過來，也沒有叫。
儘管狗沒有叫，發呆的小姑娘還是先看到了她，喊了她一句，“姐姐。”
本來想要直接走過去的雲暖隻好應了一句，“嗯。”
應完要走，斜對麵那戶總是喜歡往路麵上潑臟水的老婦人又端著一盆臟水到了門邊，看都不看，就直接往王茵坐著的小土堆上潑。
雲暖反應敏捷往後一退，狗也掙脫小姑娘的手，往旁邊避開，唯有小姑娘反應不過來，愣愣地看著那臟水迎麵而來。
雲暖聞著那臟水的味道，又上前一步，將人給拉開了。
兩人站定，臟水落在了兩人一狗的腳邊。
三雙眼睛齊齊抬起，斜對麵隻餘關門聲。
狗最先發脾氣，衝向門口，一陣狂吠。
王茵聽到狗叫聲，也回過神來，轉頭眼眸明亮地看著雲暖，訝異道：“姐姐，你會武功？”
雲暖從容撣掉了剛才拉她時衣袖上從小土堆上蹭到的一點土，“那是什麼？”
王茵疑惑下移視線，落到她的腳上。
小姑娘連比帶畫，“就你剛剛救我，明明在那，‘咻’的一下，就到這了，走得比我阿爹還快……”
雲暖蓋過她的話語，“這麼早，你坐這乾什麼？”
王茵隻好先停下疑惑，回答她，“發呆。”
兩人大眼對小眼，對視了一息。
對麵的巷子裡，有邋遢的老男人搖搖晃晃往這邊走，不用等他靠近，衝鼻的酒味就傳至了兩人這邊。
雲暖對她道：“發呆是大人乾的事，小孩子不要這麼早坐外麵，回家去。”
王茵聞所未聞，愣了愣，由衷發問：“發呆還得分大人小孩？”
雲暖沒有一點心虛，“當然。”
“……那小孩能做什麼？”
雲暖稍加思索，正經道：“吃飯，睡覺，讀書，玩。”
一大一小又在狗吠聲中，瞪眼了片刻。
小姑娘眼神忽然黯下，垂眸道：“可我阿娘不讓我讀書了，她說讀書是男孩子的事，女孩子以後反正都是要嫁人的，書讀多了沒什麼用，反倒沒人要，就跟馮娘子一樣。”
對麵的醉鬼看到大清早的巷子裡還站著一大一小兩個瘦弱女子，想要走過來。對著門口討伐的狗，聞到陌生人的味道，竄到了巷子口，將討伐的對象換成了醉鬼。
醉鬼瞧見有惡狗，清醒了很多，趕不走狗，嚇得掉頭又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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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小，雲暖還是將最後一句聽得清清楚楚，準備重新邁開的腳步又停下。
小姑娘捏著手指，又補充道：“玩也不行，現在，家裡的錢要留給阿爺看病和弟弟讀書，阿娘讓我在家幫忙照顧阿爺。”
雲暖問道：“你阿娘沒讀過書？”
小姑娘點頭，“嗯。”
雲暖瞧了一眼對麵，醉鬼已經連滾帶爬走遠了。
小姑娘失落道：“以前爹爹讓我去讀的，可是最近，阿娘說爹爹好久都沒有拿俸祿回家了，昨日爹爹拿了半籃黃瓜回家，好像是縣衙發的俸祿，他們吵了架，阿娘就不準我去讀了。”
雲暖沒想到這裡麵還有黃瓜的事，但也沒隨便給建議。
小姑娘歎氣，不把她當外人，“比起吃飯，睡覺，我現在比較想回家打弟弟，往死裡揍。”
雲暖也不將她當小孩，“隻要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小姑娘抬眸，“……我阿娘和我阿爺會打死我。”
雲暖不好說話了。
小姑娘眼睛又亮了一點，“姐姐，我可不可以跟你學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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