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到大街上。”
程度的牙齒咬破了下嘴唇。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下巴上。他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陸驚蟄，禍不及家人！”
他像一頭發瘋的野狼，在鐵椅子裡劇烈掙紮。
斷裂的右手腕砸在擋板上，鮮血湧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大山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壓在椅背上。
“你給別人家屬下暗花的時候，想過這句話嗎？”大山罵了一句，手底加了力氣。
程度大口大口地喘氣。
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他們沒有錢……在美國怎麼活……”他喃喃自語，聲音發著抖。
陸驚蟄冷眼看著他。
“活不下去的。”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你幫趙瑞龍乾了那麼多黑活。國外的那些仇家，那些被你們逼得傾家蕩產逃到海外的人。”
“他們要是知道你老婆孩子流落街頭，連買機票回國的錢都沒有。”
“你覺得他們會乾什麼？”
程度渾身打了個寒戰。
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太清楚那些黑道的手段了。
綁架、敲詐、切斷手腳扔在貧民窟。
“陸驚蟄！”
程度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像要滴出血來。
“你是個警察！你不能這麼乾！”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鼻涕流到了嘴邊。
“我隻按規矩辦事。查封贓款，天經地義。”
陸驚蟄站起身。
軍靴踩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程度麵前，隔著鐵桌子看著他。
“你的老婆孩子是死是活，不在我的管轄範圍。”
陸驚蟄的聲音冷得像北方的冰碴子。
“你把他們送去美國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
程度的防線開始崩裂。
那些用刑偵經驗築起的心理高牆，在妻兒即將麵臨的悲慘下場前，碎成了渣。
但他還在死撐。
他雙手死死抓著鐵擋板，骨節發白。
“趙公子……趙公子會保他們的。”
程度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喘息著說。
“他答應過我。隻要我扛住，他會安排人照顧我老婆孩子。他在海外有勢力。他有錢！”
陸驚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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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具屍體。
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物體。
一個微型數碼錄音筆。
“大頭在地下室製服的那批雇傭兵。”
陸驚蟄把錄音筆丟在鐵桌麵上。
“他們的頭目，交代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程度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塑料外殼。
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是從那個頭目的戰術背心裡搜出來的。”
陸驚蟄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的揚聲器發出輕微的電流底噪。
“滋啦——”
接著，是打火機點燃雪茄的“哢噠”聲。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有些失真，但程度絕不會聽錯。
那是趙瑞龍。
“那批炸藥的尾款，事成之後打到你們的賬戶。”
趙瑞龍的聲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接著，是那個雇傭兵頭目生硬的中文：“那個叫程度的警察呢？他知道得太多了。要不要我們順手處理掉？”
審訊室裡安靜極了。
隻能聽見程度粗重的呼吸聲。
錄音筆裡，趙瑞龍笑了一聲。
笑得漫不經心。
陸驚蟄按下停止鍵。
把錄音筆拿起來，塞回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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