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沒有金條，沒有現金。
隻有幾個牛皮紙袋。
高育良把紙袋全抱出來。
放在書案上。
他從角落裡拖出一個銅盆。
這是平時用來燒廢棄文件的。
他解開第一個牛皮紙袋的繞線。
抽出一遝文件。
最上麵一張，是呂州月牙湖開發項目的批文。
右下角，有他高育良親筆簽的字，蓋著他的私章。
批給的，正是趙瑞龍的公司。
高育良盯著那個簽字。
呼吸急促起來。
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喘息聲。
這些東西如果落在紀委手裡，他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趙立春倒了，誰還會保他？
他摸出一盒火柴。
抽出一根，在砂紙上一劃。
手抖得厲害。
火柴棍“吧嗒”一聲斷了，火星掉在地毯上。
他趕緊用皮鞋踩滅。
又抽出一根。
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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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火苗竄了起來。
他把批文的一角湊到火苗上。
紙張迅速卷曲，變黑。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老態畢露的臉。
高育良把燃燒的批文扔進銅盆裡。
火勢大了起來。
他又拿起幾張。
土地審批單、免稅證明、資金撥付條。
一張接著一張，全扔進火裡。
銅盆裡燃起大火。
火苗竄起半米高。
屋裡迅速彌漫起濃烈的焦糊味。
嗆得人睜不開眼。
高育良站在銅盆邊。
被煙熏得連連咳嗽。
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他也顧不上擦。
他盯著那堆火。
看著那些白紙黑字變成灰燼。
火光在他的眼鏡片上跳動。
第二個紙袋。
第三個紙袋。
全燒了。
高育良拿起火鉗。
在灰燼裡用力扒拉。
把沒燒透的紙邊挑出來，重新壓在紅炭上。
直到所有的文件都變成了細碎的黑灰。
他丟下火鉗。
火鉗砸在銅盆邊緣，當啷一響。
高育良癱倒在椅子上。
大口喘著氣。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領上。
安全了嗎？
他看著盆裡的灰燼。
不夠。
絕對不夠。
趙瑞龍死在淵海市。
劉新建在最高檢手裡。
中央的巡視組早就盯上了漢東省。
拔出蘿卜帶出泥。
上麵要的是交代，是一場徹底的大地震。
幾把火燒不乾淨這滿地的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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