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市委書記高育良的慌亂，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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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筆掉在名貴的宣紙上。
濃黑的墨汁洇開了一大片醜陋的黑斑。
墨跡順著紙張紋理往外爬。
高育良雙腿一軟。
身體失去了支撐。
他跌坐在太師椅上。
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木椅背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沒覺得疼。
腦子裡嗡嗡直響，像塞了一窩馬蜂。
秘書小陳站在書案對麵。
半張著嘴，忘了把垂在身側的手收回去。
他看著高育良。
高育良的臉色透著死灰，額頭上滿是汗珠。
“高書記……”小陳聲音發乾。
高育良沒搭腔。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老花鏡順著鼻梁往下滑了半寸。
趙瑞龍死了。
槍決。
這四個字像鐵錘，一下下砸在高育良的太陽穴上。
最高法沒拖。
陸驚蟄沒拖。
那顆子彈已經穿透了趙瑞龍的腦袋。
完了。
趙立春那棵大樹，徹底倒了。
高育良的雙手死死抓著太師椅的扶手。
指甲用力摳進木頭縫裡。
指節泛出慘白色。
趙家一倒，漢東省的官場就要翻天。
火，馬上就要燒到他自己身上。
他咽了口唾沫。
嗓子裡乾得像要冒煙。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
手抖得厲害。
茶杯蓋磕碰著杯沿，當啷作響。
茶水早涼了。
他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下巴流進羊絨開衫的領口。
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強迫自己冷靜。
“小陳。”高育良放下茶杯。
聲音發啞。
他清了清嗓子。
“去。把老李、老周他們幾個叫來。”
小陳愣了一下。
“現在？”
“對，現在。馬上。”高育良盯著他。
小陳轉身往外跑，腳下絆了門檻一下，踉蹌著衝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高育良一個人。
沉香味被冷汗的味道衝淡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推開半扇窗戶。
冷風夾著雪花灌進來，狠狠抽在他臉上。
半小時後。
書房門被推開。
四五個中年男人走進來。
都是市委裡跟著高育良多年的心腹。
幾個人臉色都不好看，鞋底帶著外麵的雪泥。
高育良已經換了一件乾爽的中山裝。
頭發重新梳過。
老花鏡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
“坐。”高育良指了指沙發。
幾個人挨個坐下，沒人出聲。
小陳端上熱茶，退了出去。
門被關死。
高育良走到書案後。
他沒坐，雙手撐在桌麵上。
目光掃過麵前的幾個人。
“趙瑞龍的事，都聽說了？”
高育良聲音低沉。
老李搓著手，點了點頭。
“剛得到消息。”
“書記，這事……上麵動作太快了。”
高育良重重歎了口氣。
他用力捶了一下桌麵。
“痛心啊。”
幾個心腹互相對視。
摸不準高育良的路數。
高育良眉頭緊鎖。
“趙瑞龍仗著家裡的背景，在淵海市胡作非為。這簡直是漢東的恥辱！”
他咬著後槽牙。
“我早就說過，反腐倡廉，絕不能隻是一句空話。”
老周端起茶杯，想喝水。
手一抖，熱水灑在褲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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