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抖。
“我不這麼乾，我就得回那個山溝裡等死！我得把他們踩在腳下，我才能像個人一樣活著！”
“你活得像人嗎？”陸驚蟄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祁同偉張著嘴，啞口無言。
“高育良撤了後門的暗哨，讓你跑，你就跑。”
陸驚蟄站起來。
軍靴踩滅了剛才扔下的那根木棍，發出“呲啦”一聲。
“你現在躲在這破屋裡，拿槍指著自己。這叫勝天半子？”
祁同偉的呼吸變得急促。
雙手死死抓著槍柄，指節白得嚇人。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梁往下滴。
“你懂個屁！”
祁同偉左手抓起一把雪泥，狠狠砸在火堆裡。
白煙冒起，火光暗了下去。
“你以為你現在贏了？趙立春還沒倒！高育良還在省委大院裡坐著！”
“他們動動手指頭，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陸驚蟄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
“趙瑞龍我斃了。”
他聲音平穩，像是在念一份結案報告。
“高育良的底牌我也會一張一張掀開。”
他看著祁同偉。
“他們怎麼死，你看不到了。”
這句話，像一把剔骨刀。
精準地插進了祁同偉最隱秘的神經裡。
祁同偉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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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著嘴，想反駁。
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驚蟄說得太對了。
他算計了一輩子。
就是為了那張臉麵，為了爭那口氣。
結果現在，他成了全省通緝的重犯。連高育良都急著推他出來頂雷。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棄子。
祁同偉低下頭。
看著火堆旁那枚沾血的獎章。
那是他這輩子僅有的榮光。
現在，連這榮光也蒙上了一層洗不掉的泥水。
陸驚蟄把手裡的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去奪槍。
“這獎章當年是乾淨的。”
陸驚蟄指著那塊石頭。
“現在上麵全是血。”
他眼神冷硬如鐵，用最冰冷的現實擊碎了祁同偉的自我感動。
“你不是輸給老天，你是輸給你的貪婪。”
“你早就不配穿這身衣服了。”
祁同偉聽完這兩句話。
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突然慘笑出聲。
笑聲淒厲難聽，刮著木屋的四壁。
他笑得滿臉是眼淚。
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和灰塵，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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