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悍匪。
張小凡站在門邊。雙手緊貼著褲縫。
他看著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局領導，此刻一個個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痛快。這潭死水，終於被攪動了。
趙鐵軍趕緊換上一副笑臉。把扣錯的衣服下擺用力往下拽了拽。
“陸局。您這真是……微服私訪啊。”
趙鐵軍走上前，站在樓梯最下麵一級台階。
“我是常務副局長趙鐵軍。接到您電話，立刻把在家的乾部都叫來了。一個沒落。”
陸驚蟄沒搭茬。
他目光掃過這群衣著光鮮的領導。
嶄新的高級定製警服。鋥亮的牛皮皮鞋。
好幾個人的手腕上，還戴著反光的勞力士金表。
“樓上那個所長室。光一塊純羊毛地毯，就夠一個基層民警兩年的工資。”
陸驚蟄的聲音在大廳裡炸響。很穩，不帶情緒。卻像刀子刮在玻璃上。
“紫砂壺裡泡著上萬一斤的大紅袍。外麵的卷簾門卻連漆都掉光了。”
“你們手底下的人。在街上給收保護費的當狗。把報警的老百姓往死裡打。”
“在審訊室裡，敢掏槍頂著老百姓的腦袋。”
他把手裡那半截煙丟在台階上。軍靴鞋底踩上去，重重一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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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草碎屑碾進水泥縫隙裡。
“這就是你們帶出來的隊伍？”
大廳裡死寂一片。
十幾個警界高層，沒人敢接話。
刑偵隊長王大山漲紅了臉。雙拳死死攥緊。骨節泛白。
他看了一眼拘留室裡的馬龍，又看了一眼台階上的陸驚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憋了回去。
禁毒隊長李海峰則是低著頭。眼神躲閃。不停地用手背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趙鐵軍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搓了搓手，乾笑兩聲試圖打破這要命的僵局。
“陸局，馬龍這事確實性質惡劣。我們回去一定嚴查。”
趙鐵軍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但他一個人，代表不了咱們整個淵海市局的形象。”
“您初來乍到。也累了一晚上了。弟兄們在白金漢大酒店訂了個包間，就等您過去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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