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笑麵虎副局長試探，給你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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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寶雙手死死捂著胸口。那個裝著軍用錄音筆的口袋，仿佛一塊燒紅的炭。
他弓著腰，像一隻煮熟的蝦米。貼著牆根往後退。
哆哆嗦嗦地拉開門。腳下絆在門檻上，險些摔個狗吃屎。
門縫合上。走廊裡傳來他跌跌撞撞下樓的腳步聲。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驚蟄坐回那把鐵皮折疊椅上。椅子腿長短不平，嘎吱作響。
他抬手揉了揉乾澀的眼角。眼白裡布滿紅血絲。
熬了一宿，太陽穴一抽一抽地跳。
肩膀上的舊傷扯開了。滲出的血水和黑背心粘在一起，風乾發硬。一動就磨著皮肉。
他低頭。伸出大拇指，把桌上煙灰缸裡的半截紅河煙頭用力摁死。
火星熄滅。
門外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叩，叩。”
兩下規矩的敲門聲。
沒等陸驚蟄開口。門被輕輕推開了。
趙鐵軍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筆挺的新警服。風紀扣扣到了最上麵一顆。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堆出一個和氣的笑。
雙手端著一個紅木托盤。
托盤裡放著兩隻白瓷蓋碗。熱氣順著縫隙往上頂。茶香很濃。
“陸局。熬了一夜吧。”
趙鐵軍用腳後跟帶上門。笑眯眯地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散落的假發票。麵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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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著幾張報銷單，繞過辦公桌，把托盤放在陸驚蟄麵前。
“臨時辦公點太簡陋。這老錢辦事就是不靠譜，連個沙發都不給您備。”
趙鐵軍掀開其中一個蓋碗。
琥珀色的茶水在杯子裡晃蕩。幾片粗大的茶葉沉在底端。
“我剛把他罵了一頓。讓他滾回家反省去了。”
趙鐵軍把茶杯往陸驚蟄手邊推了推。
三言兩語，就把錢多寶的事摘乾淨了。還順手賣了個好。
陸驚蟄沒動。
他背靠著鐵皮椅子。冷眼看著趙鐵軍忙活。
“趙副局長起得挺早。”
趙鐵軍拉過一張折疊椅，在陸驚蟄對麵坐下。
“歲數大了，覺少。加上局裡突然換帥，底下兄弟們心裡沒底。”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吹了吹水麵的浮沫。
“您這一來，先是端了城關所，又把後勤處折騰了一宿。”
趙鐵軍抿了一口茶。
“雷霆手段。佩服。”
陸驚蟄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直說。”
趙鐵軍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複合板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歎了口氣。
“陸局。我是淵海市本地人。在這局裡乾了快二十年了。”
“這地方靠海，台風多，海風硬。水土不服的人，容易落下病根。”
趙鐵軍手指敲了敲桌麵。
“前麵幾任局長。吳建國，李為民，還有剛走的周大龍。”
“都是省裡下來的精兵強將。想乾一番大事業。”
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往前傾了傾。
“可結果呢。都沒熬過這邊的硬風。走得是一個比一個急。”
“淵海市的水太深。下麵錯綜複雜，宗族、商會、港口。不是一刀切就能理清的。”
敲打。明目張膽的敲打。
甚至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死亡威脅。
陸驚蟄聽懂了。
他伸出粗糙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發燙的白瓷茶杯。
指尖傳來灼熱的溫度。他沒鬆手。
“我不懂風水。也不怕海風。”
陸驚蟄端起茶杯。眼神像兩把錐子，釘在趙鐵軍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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