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邊緣小警員張小凡，破格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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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鬨劇以掀桌子收場。
沒人敢去扶那張倒扣在地的紅木長桌。也沒人敢跟陸驚蟄說半句場麵話。
一屋子警界大佬像被霜打了的鵪鶉。灰溜溜地夾著包往外走。
陸驚蟄沒理會他們。他徑直走出第一會議室。
皮靴踩在走廊的瓷磚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這群人的神經上。
他回到那個連沙發都沒有的臨時辦公室。
扯過鐵皮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肩膀上的舊傷又撕開了一點。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有些發黏。
他按下桌上的紅色座機免提鍵。“讓城關所的張小凡，馬上滾到我辦公室。”
十分鐘後。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兩下，節奏很規矩。
“進。”
張小凡推開門。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正步走進來。
他還是穿著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見習警服。領口少了一顆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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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昨晚在城關老街被馬龍扯掉的。
他在辦公桌前一米處站定。雙腳並攏。
右手舉起，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警禮。
“報告陸局。城關派出所見習警員張小凡，向您報到！”
聲音很大。震得桌上一個空礦泉水瓶晃了晃。
陸驚蟄沒抬頭。他正在拿一塊乾抹布，擦拭著六四式配槍的烤藍槍管。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布料摩擦金屬的沙沙聲。
張小凡保持著敬禮的姿勢。胳膊有些發酸，但他咬著牙沒動。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滑下來，滴在領帶上。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麵對市局一把手。更何況，這還是個剛把常務副局長抽了耳光的狠人。
足足晾了他三分鐘。
陸驚蟄把槍“啪”地一聲拍在桌麵上。
他抬起頭。帶著血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張小凡。
“把手放下。”
張小凡如釋重負地放下胳膊。順著褲縫貼緊。
“昨晚在城關老街。馬龍要開槍。”陸驚蟄往後靠在椅背上，“你為什麼敢攔。”
張小凡愣了一下。他以為局長會問昨晚拘留室的後續，沒想到會問這個。
“因為那是不對的。”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沒有剛才那麼洪亮，但很穩。
“我們是警察。槍是用來對付犯罪分子的。您是在見義勇為。馬隊……不，馬龍這是濫用私刑。”
“哪怕攔了，你會丟飯碗？甚至被他整死？”
“怕。”張小凡回答得很乾脆。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我進警校，是我爸賣了半輩子烤紅薯供出來的。要是被開除，我沒臉回家。”
陸驚蟄盯著他。“怕，你還攔？”
“怕，跟該不該做。是兩碼事。”張小凡挺起胸膛。
“要是看見好人被當街打死，警察連個屁都不敢放。這身衣服，我穿著嫌臟。”
話音落地。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這幾句帶著鄉音的大實話。在淵海市這片爛透了的泥潭裡，顯得格外刺耳，又格外珍貴。
陸驚蟄從這小子身上，看到了一種久違的東西。
那種在部隊裡，還沒被世俗汙染過的血性。
他要的就是這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愣勁。
“我問你第二個問題。”陸驚蟄傾身向前，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如果我讓你去抓人。這個人，背景通天。”
“可能是市政法委書記的親屬，可能是省廳領導的白手套。”
“你手裡的銬子。敢不敢往他手上戴？”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在淵海市，哪怕是個最基層的警員都知道。四海集團的人不能碰。高層家屬的車不能查。
張小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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