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短線。
“以前的晉商為了防內鬼，會用一套隻有大掌櫃才懂的密碼記賬。”
馬克筆沒水了。
江若嵐皺了下眉，扔掉黑筆，從筆筒裡重新抓起一支紅色的。
“在這個時代，貪官們為了防電子取證，不敢把核心賬目存在電腦裡。”
她在白板上寫下一個生僻的偏旁。
“拔了網線，查封了服務器，電腦就成了一堆廢鐵。最安全的防線，反而是最古老的手寫賬。”
蘇曉曉瞪圓了眼睛。
貪官為了自保，居然用了這麼傳統的反偵察手段。
江若嵐挽起襯衫袖子，露出一截手腕。
紅色的馬克筆點在白板上。
“長線為陽，短線為陰。在八卦裡，這是‘震’卦。”
她快速寫下拚音和數字。
“卦象代表資金的量級。旁邊的偏旁，代表日期、賬戶或者具體的中間人。”
她轉頭看向陸驚蟄。
“把它們打碎了，混在文言文裡，就成了天書。”
陸驚蟄把手裡的煙頭按死在煙灰缸裡。
他站直身子，走到桌邊。
“需要我乾什麼？”
江若嵐深吸一口氣。
“曉曉，念流水。按日期一筆一筆報。”
她看向陸驚蟄。
“你幫我翻賬本。”
陸驚蟄的手指按在脆薄的書頁上。
“開始。”
蘇曉曉盯著屏幕：“三月二號，轉出五千萬。尾號四七一。”
陸驚蟄翻到三月的記錄。他的目光像鷹一樣在紙頁上掃視。
“第三行。震卦，帶木字旁。”
江若嵐轉身，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上“唰唰”作響。
寫下拆解的偏旁。
“五月九號，一個億。轉入殼公司‘明泰’。”蘇曉曉報出下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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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頁。離卦，帶水字旁。”陸驚蟄翻頁報數。
筆尖摩擦白板的聲音在地下室裡回蕩。
兩百億的黑錢網絡，像一條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
現在，這條暗河的泥沙正在被一層層剝開。
那些生僻的偏旁部首，在江若嵐的筆下重新組合。
木、水、人、土。
拚湊成一個個具體的姓氏和代號。
江若嵐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她沒空擦。
陸驚蟄翻賬本的速度越來越快。
紙頁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隨著時間推移，白板上紅色的字跡越來越多。
像一張巨大的血網。
所有的殼公司，所有的中間人，所有的洗錢通道。
它們像樹根一樣在白板上蔓延。
最後，所有的線條都指向了白板最上方的一個空白處。
蘇曉曉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十二月三十號，最後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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