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子為何看不得這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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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看著她眼底的慌亂，還有那磨得發毛的袖口，嘴角不自覺彎起淺笑：
“公子為何看不得這布鞋？”
“難不成，在姑娘眼裡，這般憑手藝做的鞋，配不上我這一身長衫？”
謝珍連忙擺了擺手，慌聲道：
“不是不是，公子誤會了……”
“我、我隻是沒想到，公子這般模樣，會來我們這小攤前看鞋。”
說著，
她又低下頭，生怕自己方才的話得罪了眼前這位公子。
少年也怯生生地看著沈淮，緊緊挨著謝珍的胳膊，眼底滿是好奇，卻又不敢多說話。
沈淮目光落在攤麵上的布鞋上，指尖輕輕拂過鞋麵的蘭紋：
“鞋好不好，”
“看的是針腳和心意，又不是看買鞋人的衣著。”
“你這蘭紋繡得雅致，針腳也紮實，倒是比我院裡那些繡著錦紋的布鞋，更襯心意。”
沈淮拿起一隻繡著蘭紋的布鞋，指尖輕輕撚過鞋底的針腳。
蘭紋清雅，針腳細密均勻，連蘭葉的脈絡都清晰可見。
“姑娘，這布鞋，是如何做出來的？”
謝珍見他沒有絲毫輕視，心頭的局促漸漸散去：
“公子有所不知，”
“做這布鞋，得按老法子來，一步都省不得。”
她伸手輕輕點了點鞋底，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針腳：
“先得備料，”
“用自家織的粗布，拿漿糊一層層漿透，晾乾後裁成鞋底的模樣。”
“疊個三四層，壓實了，這樣鞋底才厚實耐穿，走再多路也不易磨破。”
“然後便是納鞋底，這最費功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薄薄的繭子，比劃著：
“還要搓粗麻繩，”
“用麻線一點點搓緊實，再拿著針，一針針往鞋底裡紮，每一針都要紮透，還要勻，不然鞋底會歪，穿起來不舒服。”
身旁的少年也忍不住插了嘴，聲音怯生生卻帶著驕傲：
“我阿姐納鞋底最厲害，針腳又勻又密，比隔壁張阿婆納得還好！”
“上次有個客官，穿了半年，鞋底都沒磨破呢！”
謝珍輕輕拍了拍弟弟的頭，又接著說道：
“鞋麵是用細些的粗布，先在布上描好蘭紋的樣子 —— 我想著蘭花生得清雅，繡在鞋麵上好看，也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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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用棉線慢慢繡，針腳要輕，不然會把布繡皺。”
“繡完了再把鞋麵和鞋底縫在一起，一雙布鞋才算做好。”
她說得認真，眼底閃著細碎的光。
看似簡單的步驟，
一針一線，皆是心血。
沈淮指尖還停留在鞋麵的蘭紋上，目光卻不知不覺凝在了謝珍臉上。
她說話時眼尾微微彎著，指尖輕輕比劃著針腳，眼底亮得像盛了集市的煙火光，
身旁的少年還仰著腦袋，驕傲地誇阿姐。
謝珍偶爾輕拍他的頭，繼續跟沈淮解釋，聲音溫軟又篤定。
直到謝珍抬眼，撞進他失神的目光裡：
“公子？”
沈淮才猛地回神，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
“哦，”
“原來做一雙布鞋，要這般費力。”
謝珍見他終於回神，擺了擺手：
“公子若是不買，請便。”
“買，買買買。”
說著，
他從腰間掏出錢袋，指尖捏了幾枚銅錢，數都沒數，便輕輕放進少年手裡：
“來，拿好了。”
謝珍愣了。
眼前這位公子，穿著月白長衫，腰係錦帶，看著就不是缺鞋穿的。
倒真買了一雙粗布布鞋？
她抬頭看向沈淮，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一時靜了下來。
還是謝珍先開了口，帶著點不解：
“公子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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