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便往西北走,尋蒼山上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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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柚”控製著身形,眉梢極淡地挑了一下,目光落在季昭臨臉上:
“你對清玄司的招式倒有幾分了解。”
“不瞞姑娘。”
季昭臨連忙垂手:
“早些年縣裡鬨過一陣山匪流竄,我陪父親下鄉時不巧撞上,恰逢清玄司的大人路過出手相助。”
“我遠遠瞧過他們出招,”
“那收劍回護的架勢記在了心裡,閒來無事便自己琢磨兩下,算不得真懂。”
“倒是姑娘,為何會使清玄司的招式?”
“同你一樣。”
“辛柚”語氣隨意,淡聲開口:
“早年被人提點過一二。”
【放屁。】
識海裡辛柚當即嗤笑出聲:
【堂堂溫執首,什麼時候也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辛柚”充耳不聞,隻垂眸掃了眼季昭臨手裡的劍,緩聲道:
“此式名喚斂春鋒。”
“你既琢磨過,便說說看,這一式的要害在何處?”
季昭臨沒料到她會突然考校,怔了怔後很快認真開口:
“我也不過些許拙見罷了。”
“這一式核心不在擋,而在斂。”
“沉腰是為卸去對方衝力,收肩是為縮小空門。”
“腕間轉劍看似退守,實則把劍鋒藏在了身側,退中帶守、守中藏勢,不至於被人逼得全無轉圜餘地。”
“辛柚”理了理衣袖,語氣依舊平淡:
“既有這份悟性,又真心喜好,為何非要一頭紮進科舉仕途?”
夜風卷著靈堂方向飄來的淡香掠過,滿院靜得隻剩枝葉輕響。
良久,
季昭臨才低聲開口:
“家中世代走文官科舉的路子。”
“父親在世時,最盼的便是家門能延續清正風骨。”
“他走得突然,如今我是家裡唯一的男丁,族裡旁支見我們孤兒寡母勢弱,明裡暗裡多有擠兌。”
“小妹年紀尚小,生性又颯野不受拘束,母親一人撐著中饋,日夜操勞。”
他抬眼望向遠處靈堂的燈火,喉間微澀:
“我這做長子的,總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喜不喜好的,哪有撐住家業、護好家人要緊。”
“辛柚”垂著眼,指尖漫不經心地蹭過袖沿,忽地低笑一聲。
那笑意沒達眼底,
反倒裹著幾分涼薄的譏諷,順著夜風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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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
“好一個長子。”
她抬眼看向季昭臨:
“你莫不是以為,”
“為人子女者,儘數舍了自身心意,循著父母鋪就的路一步步走,便算孝順?”
季昭臨一怔,沒料到她會突然問出這話。
“辛柚”目光掠過他,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聲音淡得像蒙了層霜:
“這天底下的長子,”
“還有人,頂著長兄名頭,心如虎豹豺狼,爭權奪利時連手足血親都能反手推入深淵。”
遠處靈堂的燈火晃了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父親隻說延續清正風骨,”
“辛柚”收回目光,落回季昭臨身上:
“縱你不入官場,隻做個心懷正道、行事端方的普通人,守好家門,護好家人,便不算辱沒門楣,一樣是延續風骨。”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握劍的手。
“世人皆可習武,”
“可天生有這份悟性的,寥寥無幾。”
季昭臨呼吸一滯,怔怔望著眼前的人,指尖攥得劍柄發涼。
“若有一日,”
“你改了心意,不願再困在這世俗規矩裡。”
“便往西北走,尋蒼山上清觀。”
“三千長階鋪到山門前,登頂之時,報姓甚名誰便可。”
“清玄司的人,自會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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