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演員請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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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芸接到邀約，是在周五清晨。她剛到電視台工位坐下，手邊的速溶咖啡還冒著熱氣，辦公電話就響了。
電話那頭是沈恪，聲音平穩清晰，像浸在涼水裡的玉石，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落得很準。
他說想請她做一期個人深度專訪，放在電視台黃金法治欄目播出，同時在《南城晨報》同步刊發深度長稿，主題就圍繞 “FBI 歸國行為分析顧問、全球最年輕臨床心理學教授” 的身份展開。
周芸握著筆的手頓了頓。
她在新聞圈摸爬滾打多年，光是公安線就跑了八年，是業內公認的資深記者。警方借媒體遞話、打心理戰的操作，她見過太多。
幾乎是瞬間，她就品出了這通電話背後的用意。
“市局這次又要拿什麼當餌？” 她直截了當地問。
“我。” 沈恪答得平靜。
這讓周芸始料未及。
二十分鐘後，周芸坐在了重案隊的會議室裡。
白板上還貼著張維德的側寫圖譜，密密麻麻的紅線勾連起時間、地點、人物關係，纏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秦野坐在主位，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眉頭擰成了深結，周身氣壓很低，明擺著還沒完全接受這個方案。
“具體邏輯是這樣。” 沈恪坐在秦野身側，麵前攤著兩頁推演稿，指尖輕輕點過紙麵，“專訪前半段立住專業精英人設，聊經典案例、聊側寫的底層邏輯，把權威感拉滿。收尾的時候，你問我 —— 這麼年輕就站到這個位置，職業生涯裡有沒有過稱得上失敗的經曆。”
周芸抬眼看向他：“然後呢？”
“然後我會講一個舊案。” 沈恪語氣沒什麼波瀾，像在陳述一份普通的案情報告，“案子是編的，但細節要做足。我會明確說，當年我的側寫從動機、人物畫像到行動軌跡，全程沒有半分偏差。但案子最終還是敗了 —— 敗在受害者家屬不聽勸告擅自行動，敗在轄區警方貽誤戰機、不肯采信專業判斷，敗在嫌疑人本身極端偏執，完全脫離常規行為邏輯。”
會議室裡靜了兩秒。
周芸聽得後背發緊。
這哪裡是釣魚，是硬生生把自己釘在輿論的靶子上，用個人名譽當籌碼，換嫌疑人現身。
秦野抬頭看向沈恪，下頜線繃得鋒利。
兩人對視幾秒，終究是秦野先移開了視線。他喉結滾了一下，到了嘴邊的反對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沈恪是對的。張維德藏得太深，常規排查摸不到蹤跡，這是目前唯一能引他露頭的辦法。
“專訪的節奏和尺度你把控。” 秦野轉向周芸，聲音冷硬，不容置疑，“有一條底線：不許泄露他任何私人信息。剩下的輿論壓力，局裡會想辦法壓。”
他說“壓”的時候，目光飛快掃過沈恪，快得像一陣風，底下卻裹著點沉得壓人的力道。
沈恪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邊，沒說話。
“任局知道你們這麼做嗎？” 周芸皺著眉開口。她太清楚這段采訪播出後的後果了。
近些年公眾對公職部門本就格外敏感，一旦“高薪聘請歸國側寫師推卸責任”“精英傲慢” 的輿論發酵，不僅沈恪個人名譽會被吞沒，連寧城市公安局都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你們要不要再考慮考慮？至少跟任局再商量一下。” 她試著再勸一句。
為了抓一個人，賠上一個人的職業聲譽，還要搭上市局的公信力，真的有必要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兩人的態度都異常堅決。
秦野罕見地換上了常服警禮服，打算以個人職業和名譽作擔保，親自去找任兆林局長簽行動責任書。
沈恪則直接催著電視台對接流程，說下午就能進演播室錄製，越早播出去，線索出現得越快。
周芸覺得這兩個人簡直瘋了。
她趁沈恪去拿資料的間隙，偷偷摸出手機，想打給台裡負責人請示。手指剛按到撥號鍵，沈恪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再一層層請示下去，耽誤的時間越多，他就藏得越深。等到他再殺一個人，就真的來不及了。”
周芸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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