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是一個驚悚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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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裡他先是站在FBI的走廊裡，手裡攥著一疊卷宗，丹尼爾的背影就在前麵幾步遠，他狂奔而去，卻怎麼都追不上。
畫麵一晃，又變成了張維德的解剖室，空氣裡彌漫著福爾馬林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氣味。
再然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濃霧彌漫的森林裡，四周的樹高得看不見頂，腳下的枯枝落葉軟得像是踩在某種黏膩的東西上。
他拚命跑，濃霧深處忽然躥出一隻兔子，穿著咖啡店的小圍裙，耳朵上別著一枚笑臉徽章。
兔子把一杯咖啡遞到他手裡，他低頭一看，兔子的臉居然是秦野的……
他猛地睜開眼。
天剛蒙蒙亮，醫院的窗簾透進來一層灰白色的光。
他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緩了半分鐘，才確認自己已經醒了過來。
昨晚還是被秦野強行送回了醫院。
他歎了口氣，翻身下床。
等沈恪到辦公室的時候，秦野已經在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攤著兩杯咖啡和一疊打印出來的資料。
眼睛下麵有一層淡淡的青色，像是沒睡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著，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塊舊手表。
“早。”沈恪把包放在自己的位置上，順手從秦野桌上拿起那杯黑咖啡。
杯壁上寫著“美式”，旁邊畫了一個笑臉，這便利店那個小姑娘的習慣，她每天換著花樣畫。
“早。”秦野抬起頭，從頭到腳打量了沈恪一番，確認他的精神狀態，“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做了個夢。”
“什麼夢？”
“夢見我在一片森林裡走不出去，然後你出現了，給我遞了一杯咖啡。”
秦野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你說，咖啡都涼了。”
“這夢挺準的。”秦野指了指他手裡的咖啡，“今天的咖啡確實有點涼。路上堵車，來晚了。”
沈恪喝了一口。
是溫的，正好入口。他沒說，但嘴角翹了一下。
秦野已經重新低下頭去看那疊資料了，沒看見。
沈恪站在秦野旁邊，就著他的視線一起看。
照片上的三個人他昨天見過——倒在地上的、扭曲的、被血浸透的。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照片上，讓那些暗紅色的血跡顯出幾分不真實的質感。
“陳小念呢？”他問，“她情況怎麼樣了？”
“方老師昨晚陪了她一夜。她還是不說話，但一直在畫那個符號。”
“畫了多少？”
“十幾張，都是一樣的。”
秦野翻出和方老師的聊天記錄，裡麵全是陳小念畫畫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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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張刷過去，滿屏都是那個符號——圓圈，三角，更小的圓圈。
但今天的線條比昨天整齊了一些，像是畫了很多次之後熟練了。
“她在反複畫這個符號。”秦野說，“這說明什麼？”
沈恪看著那些照片：“說明這個符號對她很重要。也許是凶手留下被她看到了，也許是……她被迫畫的。”
“被迫？”
“也許凶手覺得這很有趣。”沈恪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讓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畫他的標記。”
秦野的眼神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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