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是讓人心脈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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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醒來。
遠處的寫字樓被初升的太陽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玻璃幕牆反射出細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揉碎的金箔。
近處的居民區裡，有人推開陽台的門，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抖開晾上，白的、藍的、灰的，在晨風裡輕輕晃。
一隻橘色的貓從樓下的花園裡躥過去，驚起一群麻雀。鳥群撲棱棱地飛起來，像誰往淡青色的天幕上甩了一串亂線。
沈恪到辦公室的時候，以為自己夠早了。
但推開門，秦野已經在了。
他坐在位置上，麵前攤著一本卷宗，手邊放著一杯咖啡和一杯豆漿。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肩頭落下一道一道淺金色的橫紋。
“秦隊，早。”
秦野翻了一頁卷宗，騰出一隻手把咖啡遞給他：“早。昨晚做夢了嗎？”
沈恪接過咖啡，溫熱的紙杯貼著掌心，像有人在手裡塞了一小團太陽：“做了。”
秦野抬眼：“我又變成兔子了？”
沈恪笑了笑：“是啊，很奇怪。”
“你能不能夢點別的？”
“比如什麼？”
“比如……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秦野說得一本正經。
沈恪笑出了聲：“那也太無聊了，夢裡還要破案。”
秦野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睡得好就行，我變成什麼都可以。”
他說完，把卷宗合上，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走吧，今天去二十一樓看看。”
“好。”
八點剛過，小區裡的風還帶著夜裡殘留的涼意。
桂花樹的葉子被吹得沙沙響，幾片營養不良的葉子飄下來，落在單元門口的台階上。
他們到二十一樓的時候，E戶型的門開著。
伍明和餘漾已經在裡麵了，勘查燈的白光在客廳裡掃來掃去。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格外乾淨。
米色的地磚擦得發亮，沙發靠墊擺得端端正正。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水麵已經落了一層極薄的灰。
廚房的水槽裡泡著一個碗，淺褐色的湯漬在水裡暈開。
臥室的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邊放著一盒沒有拆封的蚊香。
看起來像是一個人正常生活的樣子。
但沈恪一走進去，就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空”。
牙刷在杯子裡，毛巾掛在架子上，拖鞋並排擺著……什麼都對，可什麼都沒有家的溫度。
“到物業了解過了？”秦野問，“周浩什麼時候走的？”
伍明雙手叉腰，輕呼一口氣，額頭上一層薄汗：“監控顯示，7月12日晚上十點，他一個人空手出了小區，再沒回來過。”
“老周推測的案發當天？”
伍明點點頭：“對，時間完全對得上。就是他了，沒跑，申請逮捕證抓人吧。”
秦野“嗯”了一聲：“再仔細找找。手套、鞋套、纖維、毛發……別漏了，抓人也要把證據留存齊全再抓。”
“是。”
伍明和餘漾又彎下腰去，一個拿著放大鏡，一個舉著物證袋，一寸一寸地掃。
沈恪是一個人上的二十二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樓道裡安靜得能聽見安全出口指示牌裡電流的嗡鳴。
陳誌遠家的門關著，門口拉著警戒線，但已經鬆垮了，像一條被風吹累了的黃絲帶。
沈恪打電話給了物業，沒幾分鐘門便打開了。
除了屍體已經被運走之外，屋子裡一切都和案發時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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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擺鐘早就停了，停在某個沒人記得的時間。
空氣裡還殘留著極淡的血腥味，混著灰塵和某戶人家做飯飄來的油煙，沉悶地壓在鼻腔裡。
他站在玄關的鞋櫃跟前。
腳下的血跡是李月的。
深褐色的印子嵌在木地板的紋理裡，像一灘乾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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