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賭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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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和沈恪推門回到大會議室的時候，那對中年夫妻已經吵得沒了剛才的力氣。
女人癱坐在椅子上抹眼淚，紙巾在掌心揉成皺巴巴的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男人釘在窗邊，背對著滿屋子人，雙手插在褲袋裡，後頸的青筋還隨著粗重的呼吸一鼓一鼓，說不清是氣的還是煩的。
趙占峰站在兩人中間，看見秦野進來，長長地吐了口氣，用口型說了句：“可算來了。”
秦野目光先掃向角落裡的年輕男人。
那人從他們進門起就沒動過姿勢，像被抽了筋的木偶似的陷在椅子裡，臉色灰得像蒙了層霜，聽見腳步聲也隻抬了抬眼，指尖飛快地摳了下褲縫，又垂了下去。
秦野收回目光，走到長桌主位坐下，示意趙占峰把旁邊的小會議室讓出來。
“二位，”秦野開口，聲音不重，但足夠讓房間安靜下來，“我們為了抓緊時間，分開談。鄭芸芸的母親先來。老趙，通知雲起和小伍，你們同步開展談話。”
“收到。”趙占峰站一旁開始打電話。
女人抬起頭，眼圈紅腫得厲害，嘴唇上的皮都乾裂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趙占峰抽空伸手扶了一把，她小聲說了句“謝謝”，跟著秦野和沈恪進了小會議室。
門一關，外麵的聲音悶了下去。
這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裡細微的電流聲。
“坐。”秦野說，“怎麼稱呼？”
“我姓劉，劉素梅。”女人在對麵坐下，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白得發青。
她沒坐實，隻搭了椅麵前半截，背微微弓著，像隨時準備站起來。
“劉女士，我們想了解一下鄭芸芸最近的情況。”秦野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她出事前，有沒有跟您聯係過？”
劉素梅搖頭，眼淚又掉下來：“沒有。她工作忙，平時電話也不多，有時候一周打一個，有時候好幾個月才打。上次聯係……是半個多月前，她跟我說學校放暑假了，最近不用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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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她情緒怎麼樣？”
“挺好。”劉素梅吸了吸鼻子，“跟平時一樣。她問我身體怎麼樣，打牌輸了還是贏了。還說過幾天和趙陽一起回來吃頓飯。”
秦野點點頭：“她不主動給您打電話，您也不主動聯係她嗎？女孩兒一個人在外，又剛剛結婚，您一點不擔心？”
劉素梅像是被這句話戳了一下，眼神晃了晃。
她的拇指無意識地摳進桌沿的木紋裡，一下一下，把那裡原本光滑的漆麵摳出了一小片毛邊。
“那孩子從小就省心。”她說，語速很慢，像在挑每一個字，“結婚這麼大的事，都是她自己定的，更別說其他的事了。”
“這話的意思是……在這之前，您都沒了解過她老公？”
“沒，沒有。”劉素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她喜歡就好。我不摻和她的事。”
“婚姻大事都不摻和？”秦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就這一個獨生女，什麼都不摻和，那您一天都忙什麼呢？”
劉素梅動作一僵。紙巾還壓在左眼上，右眼卻飛快地眨了兩下。
“啊……就是打打牌，消磨時間嘛。”她的聲音比剛才輕，像被人捏住了脖子，“平時就跟鄰居打打小麻將，輸贏就是塊兒八毛的，鬨著玩。”
沈恪沒有抬頭，筆尖在紙上緩慢地移動著。
秦野微微點頭：“那您應該沒有工作吧。打麻將的錢從哪來？”
劉素梅的肩膀往裡縮了一下。
“……芸芸給點，鄭紅兵每月也給點。”她說，“我玩得小，也不是總輸。”
“哦。”秦野拉長了聲調，沒有馬上接。
“您離婚，和打牌有關嗎？”秦野問。語氣平淡，像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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