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拖長了尾音，像在認真思索，“肯定又是盒飯吧？或者點了外賣？”
沈恪笑了一下，把涮好的毛肚撈出來擱在碗沿上：“猜錯了，吃的火鍋。”
他頓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一點，像是無意間說漏了什麼，又像是刻意提了一句：“我們隊長做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然後傳來一聲短促又響亮的“呦嗬”，尾音轉了個彎，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這當隊長的怎麼都有給人做飯的癖好啊？”
秦野拿筷子的手又緊了一分。他把那片涼透了的肥牛擱回碗裡，像在專心致誌地研究自己碗裡那碟芝麻醬的紋理。
但他的耳廓邊緣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色，被火鍋的熱氣一蒸，幾乎分不清是溫度還是別的什麼。
電話那頭的人繼續自顧自地說著：“話說你回國也不告訴我們一聲，我還是前兩天跟伯父聊天才知道你已經在寧城待了這麼久了。”
沈恪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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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走嗎？”
這個問題落下來的時候，火鍋裡的氣泡聲仿佛也跟著安靜了一瞬。
秦野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恪臉上，像一道明明已經繃緊了卻不肯出聲的弦。
沈恪沒有猶豫：“不走了。”
秦野的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極細的一記脆響。他低下頭，把那片涼透了的肥牛重新蘸了料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那感情好！”電話那頭的人明顯高興起來，語速都快了幾分，“蘇婷的案子總算結了，你哥休了半個月的假，我倆正準備找個地方散散心。我們來投奔你，不打擾你工作就是了。可以嗎？”
最後那三個字拖得又長又軟，像一隻貓躺在地上翻了個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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