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理事會門口的粉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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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排鐵皮櫃塞滿到第三層的時候，有人在走廊裡畫了一道線。
不是用粉筆畫在地板上的那種。是白色的，細長，沿著走廊西牆從理事會辦公室門口一直延伸到舊材料室門口，然後拐了個彎，在鞋架正前方停住了。線是貼紙，大約手指寬，邊緣裁得很整齊，像用尺子比著貼上去的，不是膠帶，是一種像臨時標識的材料。白線的儘頭在鞋架前沿的正前方三分之二處停止。終點和鞋架之間留有大約一步的距離，像在標記一個“可以走到這裡為止”的範圍。
我蹲下來摸了一下白線表麵。指尖觸感平滑，沒有膠麵殘留，像貼上去之後被仔細壓平過。我沿著線的方向走到理事會辦公室門口，白線沒有進門，在門檻外側停住了。線頭末端收得很齊，貼紙邊緣跟牆麵地麵之間的夾角準確，像刻意保持的平行線。
顧粉粉端著餅乾盤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在白線前麵停了半步，低頭看了看腳下，然後繞過白線的終點從側麵繞到了鞋架旁邊，把餅乾盤放在窗台上：“芭比，這是誰畫的線？”
“不清楚。但畫的起點在理事會辦公室門口，終點在我們這邊的鞋架前麵。”
趙鐵柱也從舊材料室走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線。“這線是做什麼的？”
“可能是用來標距離的。或者用來區分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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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畫畫的女孩從窗口探出頭來看了看：“如果這線是理事會貼的，那可能是要量我們這邊到他們門口的距離。如果這條線是要劃清範圍的，那從理事會門口到我們這邊門口距離差得也不多。”
“那如果這條線是別人貼的呢？”
“……那就可能是另一個意思了。”
白線貼在地上之後，走廊裡的腳步節奏變了。以前人們經過這段走廊的時候會直接走過去，不會刻意改變步伐。但貼了白線之後，一些人經過時會低頭看一眼線，有人邁過去，有人繞開，有人踩著線走幾步再邁開。同一個動作在不同人身上的執行方式出現了微小的差異，像被一條線引出了不同的選擇方案。
當天下午，那條白線的終點處多了一小塊淺灰色的東西，是一塊疊好的毛呢邊角料，疊法跟上次放進鐵皮櫃的細棉線卷相同，放在終點外側的地麵上。放的人沒有留下標簽。
趙鐵柱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塊邊角料：“這個位置放邊角料，像是用來擋線頭的。如果有人踩到毛呢料滑倒了，那這條線就有問題了。”
“你是說這毛呢料是有人故意放的？”
“不一定。但放在這個位置，剛好是線的終點——如果不小心踩上去可能會滑倒。如果滑倒了，理事會可能就有理由把這條線撤掉了。”
走廊裡暫時沒有人經過，線還在那裡，毛呢料也還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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