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靈魂才是最真實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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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羅在一片空茫的視野裡眨了眨眼，輕輕笑了笑，想起曾經的那些隊友們，最先纏繞核心的情緒不是悲與痛，而是燒到心底的火焰與遺憾。
想起曾經的美好，似乎能將一切的痛苦都焚燒殆儘，連那些撕扯靈魂的痛似乎都消失了，隻剩下了一片薄霧一般的遺憾。
“機械不一定冰冷，”他沒有再試圖扒拉自己麵前遮擋視野的手，而是窩在奈克瑟斯的懷抱裡，微微仰頭，什麼都沒有看，隻是回憶著很久很久以前的遺憾，
“詹奈他們還會哭的，這麼說他們的話，詹奈一定會哭的吧？”
數據和程序無法解讀時間？不，數據與程序可以穿透時間，留下最真實的一切，直到時間磨損一切，直到能讀懂的生命都麵目全非。
他大概知道屏幕播放到哪裡了，但是他頓了一下，又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身上的裂紋攀爬著，已經爬到了脖頸下，橫在脖子上的那些，幾乎像是想勒斷他咽喉的蛛網。
在奈克瑟斯驟然收緊的手臂之下，賽羅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無聲安撫。
沒事的，不會有事，祂們還在看呢，我不可能出事。
奈克瑟斯默了默，將他抱得更近了一點。
隨著屏幕裡“奏大”的講述，一幅又一幅照片一閃而過，瑰麗的、璀璨的、繁華的……
直到宇宙當真像泡沫一樣輕輕炸開、碎裂，一切都在崩塌，像一場色彩繽紛的夢，鏡花水月，一觸也就碎了。
戴拿對於那些宇宙泡是最熟悉的，畢竟他本身就生於宇宙——
宇宙的孩子，站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宇宙無聲破碎，像一場淒婉的夢一樣。
到最後，是德凱的眼睛，或者準確來說是奏大的眼睛，明亮的眼睛，被汙染覆蓋，裂痕在眼眶邊緣蔓延，橫貫了整雙眼。
曾經被命運讚頌過的眼睛，璀璨明亮，直到汙染毀了一切，包括那雙曾經見證一切的眼。
迪迦看著屏幕裡執著想看那雙眼睛的自己，一時有些不知道該痛心奏大還是該惋惜自己，說得都沒有錯，眼睛是心靈的窗，但是奏大偏偏沒了眼睛。
外貌是淺顯的，靈魂才是最真實的那一個，可是奏大的靈魂都像那雙眼睛一樣……
支離破碎。
【可是——
黑袍寬大的兜帽被那雙手輕輕摘下，那些遮掩不住的裂痕就那樣直白地攤開在了他曾經最愛的家人麵前。
那雙空洞的、破碎的眼睛，那雙被汙染詛咒的眼睛，早已讓他無法再去看這個世界，眼角下的裂痕宛如流不儘的血淚，當那孩子抬起頭時，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可悲。
迪迦那雙一向沉穩有力的手現如今指尖都在顫抖，他下意識伸手，動作很輕，看情況像是想要去觸碰，卻又在靠近的一瞬間收回，像是怕自己把麵前的孩子碰碎了。
所有的一切疑慮在這一瞬間都不見了，不是問題消失了，而是他們沒空去想了，一片空白的大腦裡隻剩下了徹骨的痛心。
“我是帝國的觀察者，早已……不再擁有原本的名字，我是12，僅僅隻是因為我是第12個，”他抬起頭，語氣平靜，
“這次來隻是因為一己私欲，與帝國無關、與計劃無關，我來見你們，隻是因為我是我。”
因為我是我，因為我曾經是德凱，因為我是你們的弟弟，因為曾經到現在都無法放下的執念，因為……我好像虧欠了這樣一個重逢。
12依然沉默著，自從德凱開口後它就一直是沉默的，但是在某一瞬間，它突然抬頭看向了“德凱”，這一瞬間，冰冷的機械都感到可悲。
“明日見，也許我們可以給予他們一點計劃之外的信息，防止在意外到來的那一刻，他們毫無準備。”
明日見奏大，永遠淪喪於過去的囚徒、遺忘了自己的可悲。
“德凱”愣住了——
明日見……奏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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