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染的肩上，帶著一點涼涼的、很淡的香。
“你在想家？”她忽然問。
墨染沒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我一看到這裡，就會想起我的父母，我的家鄉。”
他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那時候，礦場也是這麼冒著煙。我養父的手被機器絞斷以後，坐在院子裡，也是這樣抬頭看天。”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暴亂那天，我躲在一個鐵皮箱裡，聽見外麵全是喊聲。後來沒聲了。再後來，就隻剩火。”
三月七轉過頭看他。
她忽然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揉住墨染的臉。
墨染僵住了。
三月七把他的臉揉得微微變形，又湊過去，衝他額前吹了一口氣。
極輕的一陣風，帶著她身上清清涼涼的氣息，像夏日裡突然落下的一滴雨。
墨染覺得鼻尖癢癢的，眼裡的熱意卻更重了。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可三月七的手沒鬆。
“不用擔心。”三月七看著他，眼睛很亮，“我們會解決這裡的一切。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
她說著，手從他臉上滑下來，雙手合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一個人了。”她說。
墨染的睫毛顫了顫。
他別過頭，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紅透了的眼睛和臉。
可三月七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和他的手指交疊在一起。
“咱在呢。”她又說了一遍。
夜深了。
墨染坐在門邊的一塊舊氈布上，背靠著牆。三月七說她不困，要陪他一會兒，結果沒過多久，腦袋就一點一點往下沉。
墨染輕輕扶住她，讓她枕在自己腿上。她縮了縮身子，像隻找到暖源的小動物，很快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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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沒動。他低頭看著她，把她散在臉上的發絲慢慢撥到耳後。
她的呼吸很輕，帶著一點點夢裡的抽動，像在做什麼不太安穩的夢。
墨染把蓋在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又用掌心極輕地碰了碰她的發頂。
身後有極輕的腳步聲。
凱爾從暗處走出來，手裡拎著一瓶顏色渾濁的酒。他看了墨染一眼，又看了看枕在他腿上的三月七，沒出聲，隻在他身旁坐下，把酒瓶遞過來。
“來口？”
墨染接過來，看了看瓶口，沒喝。
凱爾也不在意。他自顧自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那酒味很衝，混著下城區特有的味道，在夜風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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