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張了張嘴。
這個問題很難答。
總不能說：
因為一本未來史書說我三年後造反。
所以我趕緊辭職跑路。
他最後道：
“想換個活法。”
新縣令看他一眼。
沒評價。
隻讓人把疫病總冊留下。
這事就算過去。
林淵鬆口氣。
還好。
新官沒興趣刨根問底。
……
接下來幾天。
臨安一點點恢複原樣。
不是完全原樣。
柳井重新啟用前。
縣衙讓人清了周圍汙溝。
又修井壁。
石溝村也分批開。
第一天隻許進不許出。
第二天才慢慢放。
外麵等了好幾天的人進去接親戚。
那個媳婦懷孕七個月的年輕漢子。
終於去了許家莊。
走之前特意來找林淵。
“信送到了。”
“嗯。”
“她沒回來。”
“那就好。”
漢子想了想。
“那天罵你，別往心裡去。”
林淵道：“你那天不是說第二天來村口罵？”
“……”
漢子臉一黑。
“你怎麼還記著？”
“我記性好。”
“那我再罵一次？”
“算了。”
林淵覺得這事可以結了。
沈昭也重新回醫館。
每天病人恢複成平常那些。
風寒。
跌傷。
肚子疼。
偶爾有人因為喝了沒燒開的水被家裡人硬拖來。
沈昭問：
“哪裡不舒服？”
對方說：
“沒不舒服。”
“那你來乾什麼？”
“我娘說沒燒水會死。”
“……”
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
前麵說十遍沒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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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死過人以後。
一句能傳成二十句。
……
林淵臨時幫役最後一天。
他收拾半張桌。
其實沒多少東西。
筆。
硯。
幾張自己買的紙。
還有病戶名冊的抄本。
周三槐看他收。
“真走？”
“真走。”
“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林淵想了想。
沒找出區別。
“反正不一樣。”
周三槐沒拆穿。
隻把自己那半張桌上的東西往中間挪了挪。
原本被林淵占掉的位置。
一點點重新空出來。
林淵看著。
居然還有點不習慣。
前些天他一直嫌半張桌太小。
現在要還回去。
又覺得挺大。
“以後沒事少來。”
周三槐說。
林淵道：“為什麼？”
“你每次來都出事。”
“第一次縣令死。”
“第二次韓烈差點砍頭。”
“第三次鬨疫病。”
“下次還不知道什麼。”
林淵沉默。
這話聽起來確實不吉利。
“那我儘量。”
東西收完。
他真走了。
走出縣衙門的時候。
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
衙門還是那個衙門。
門舊。
牆也舊。
門口那塊石頭缺一個角。
他十幾歲開始就在這裡抄卷宗。
以前覺得能乾一輩子也沒什麼。
後來恨不得離這裡七十裡、一百裡。
現在終於又走出來。
按理說。
應該輕鬆。
林淵站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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