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麵親自寫：
青州近旬水位再降，重載北運須複核河道，原定糧暫緩。
寫完蓋印。
糧曹拿了就走。
林淵卻沒走：“您原來想悄悄拖三天？”
“原來。”
“現在呢？”
“看他們下一封怎麼寫。”
“要是讓明早必須發？”
“明早再說。”
趙珩答得很輕。
可從這一刻起，這批糧已經不隻是“沒走”。
轉運司知道了。
青州回了文。
趙珩的名字在上麵。
事情第一次留下了一條可以一路查到刺史本人頭上的正式記錄。
下一封比預想中更快。
天擦黑時，一個轉運司差役騎快馬進了刺史府，帶來的不是普通催文，而是一份北轉糧的去向附牒。
之前青州隻知道這三千石往北。
不知道最終進哪個營。
現在知道了。
白石營。
三千石中，兩千石列作白石營本月行糧，餘下一千轉鄰營。附牒寫得很清楚：白石營三日後換防，原定青州糧今日啟程，沿驛路北上，與另外兩州糧車在河陽彙合。
趙珩把東西看完，第一句便問：“從青州到河陽，最快多久？”
“正常兩日。”
“今晚發？”
“夜路難走，車隊至少明早。”
趙珩沒再問。
“明日寅時發糧。”
糧曹愣了：“那還扣嗎？”
“發。”
“全部？”
“三千石，全發。”
命令下來以後，屋裡的人立刻動了起來。白天已經散掉的船戶和腳夫得重新叫，倉門明早寅時前要開，封糧、點數、核牌全部重做。糧曹抱著文書往外跑，跑到門口又被趙珩叫住：“今日空等的工錢照付，別讓他們自己認。”
人走以後，林淵看向趙珩：“不留了？”
“這批不能留。”
“為什麼？”
“因為現在知道它三日後要乾什麼。”
林淵又看了眼那份附牒：“可您上午還說青州也要活。”
“青州要活，不等於看見北邊哪一營要用糧，還硬把糧按著。”
“那今天為什麼不直接發？”
趙珩把附牒放回桌上：“上午我隻知道北邊要糧。現在我知道這兩千石三日後跟著哪支兵走。不是一回事。”
這個回答沒把上午的命令變對。
也沒把它變錯。
趙珩隻是改了決定。
可糧已經晚了一天。
夜裡，河埠重新點起了火把。
林淵本來不用去，最後還是跟著糧曹到了碼頭。三千石糧連夜從倉裡往外抬，白天已經回家的腳夫被重新叫回來，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乾活倒沒慢。船戶蹲在船頭打哈欠，罵了兩句官府折騰人，聽說兩趟工錢都給，又不罵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發運冊重新攤在木箱上。
林淵劃掉白日那一欄“未發”旁邊預留的空格，在下麵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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