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四十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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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死後的第三天，林淵回了臨安縣。
回去之前，顧文舟隻交代了一件事：“趙珩案的後續核查還沒結束，青州境內你可以走，出青州之前報一聲。”林淵點頭，把自己整理到一半的糧案清冊交給禦史台書吏，連一句“剩下的怎麼辦”都沒問。過去幾個月，他從臨安查到府城，從二百石查到四萬石，又從四萬石一路查到北境，最後查死了一個刺史。現在案桌上再多十本賬、二十個名字，都跟他沒關係了。
他不想查了。
回臨安當天，林淵直接去了縣衙。
陶縣令正被趙珩案牽得焦頭爛額，桌上攤著府裡新發來的核查名單，見他進門還以為又有糧案文書，聽完那句“卑職想辭了”以後，足足看了他好一會兒。
“又辭？”
林淵點頭：“又辭。”
“上次辭完多久回來的？”
“沒多久。”
“這次打算撐幾天？”
“儘量久一點。”
陶縣令被氣笑了，把手裡的筆扔到桌上：“縣衙是客棧？想走走，想回來回來？”
林淵沒辯，隻把早就寫好的辭呈放過去。陶縣令沒有立刻接，先問：“因為趙珩？”
“有一點。”
“怕牽連？”
“也有一點。”
“還有呢？”
林淵這次答得很快：“累了。”
這個理由大概太不像官場上的理由，陶縣令反倒沒再問。他把辭呈拿過去看了一遍，最後在上麵批了準，隻補了一句：“趙珩案沒徹底結，你還是相關經手人。書吏可以不當，人不能跑。禦史台叫你，你得回來。”
“知道。”
“刑房鑰匙交周三槐，沒結的案卷點清。”
“好。”
“還有。”
林淵停在門口。
陶縣令皺著眉：“以後再想回來，別指望我還給你留位置。”
林淵道：“那最好。”
這回真把陶縣令氣到了，桌上那方鎮紙差點砸過來。
……
刑房沒有什麼好收拾的。
一把鑰匙，兩支禿了毛的筆，幾本他自己花錢買的空冊，還有一個用了很久的木算盤。周三槐接鑰匙時反複看他：“真不乾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真不乾。”
“顧大人不要你？”
“跟顧大人沒關係。”
“府裡把你趕回來了？”
“也沒有。”
周三槐更想不明白：“那你折騰這麼久圖什麼？”
林淵把最後一本空冊塞進包袱：“我現在也想知道。”
這回周三槐沒開玩笑。
糧案查到後來，縣衙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趙珩死了，也知道林淵的名字進過禦史台卷宗。周三槐幫他把櫃門關上，隻說：“出去也好。你原來就是個刑房書吏，現在弄得一天到晚不是死人就是軍糧，我看著都嫌累。”
林淵拎起包袱：“還是您適合刑房。”
“滾。”
他就真滾了。
走出縣衙時還不到午時。
衙門口賣蒸餅的攤子還在，老板認得他，問今天怎麼這麼早。林淵買了兩個，邊走邊吃，走出半條街才反應過來——明天不用再來。
後天也不用。
沒有早上點卯。
沒有顧文舟突然讓人來叫他。
也不用看哪個倉又少了幾千石。
這種感覺比他預想中好得多。
……
沈昭知道以後，隻問了一句：“以後還來醫館幫忙抬死人嗎？”
林淵正喝水，差點嗆出來：“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那就別死人。”
沈昭把一包藥遞給旁邊病人，回來才看他：“真辭了？”
“嗯。”
“挺好。”
“你不問為什麼？”
“你最近眼下麵那圈黑，比我這邊熬三夜的學徒還重。再乾下去，我怕哪天你來看病不給錢。”
林淵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理由，被她一句話堵沒了。
“我準備在城外租幾畝地。”
沈昭這次真抬頭了：“你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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