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十七萬跟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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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昨夜那場雪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院裡的青石板乾得發白。
隔壁孩子一早起來，還趴在牆頭往屋簷上看，最後很失望地問他娘，昨晚是不是根本沒下過雪。
林淵坐在桌邊聽見這句話，低頭看了眼麵前的《大周紀》。
他一夜沒怎麼睡。
倒也不是一直盯著那行字。
盯到後半夜，那幾個字也不會自己少一個。後來他把書合上，躺下，過一會兒又坐起來；再躺，再起來。
雞叫第二遍時，他終於做了一件很實際的事。
把書塞回箱底。
上鎖。
然後去洗臉。
冷水往臉上一撲，人清醒不少。
四十七萬跟他有什麼關係？
河東這麼大，他一個已經辭了差的前書吏，連三畝地該什麼時候下種都沒弄明白。
何況照現在這本破書的寫法，他明年自己都不一定活著。
先管自己。
這個決定剛下完，母親就從灶房探出頭。
“縣衙剛才來人了。”
林淵擦臉的手停住。
“誰？”
“不認識，說讓你上午去一趟。”
“乾什麼？”
“簽什麼回執。”
母親看他兩眼。
“你不是辭了嗎？”
林淵把布巾搭回架子上。
“我也想知道。”
昨天走出縣衙的時候，林淵還覺得自己以後不會再進這道門。
這話隻管了一夜。
門房見他進來，順口喊了一聲：“林書吏。”
喊完又覺得不對。
林淵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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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林淵就行。”
門房反倒不習慣。
“那……林淵，刑房那邊等你。”
“這名字本來就能單獨用。”
“趕緊滾進去。”
縣衙裡還是原來的樣子。
前院有人告狀，兩個差役正為誰去後宅搬炭爭來爭去，戶房門口堆著三摞冊子。
沒因為少了一個林淵亂。
也沒因為趙珩死了，就安靜多少。
他走到刑房門口，第一眼先看見自己的位置上坐了個人。
十六七歲，很瘦，正低頭抄一份卷宗。
大概剛來不久，筆握得太緊，肩膀都跟著繃著。
林淵腳步停了半息。
那人聽見動靜，慌忙站起來。
“林書吏。”
“別。”
林淵擺手。
“你坐。”
周三槐從旁邊櫃後探出頭。
“你怎麼又回來了？”
“不是您讓人叫的？”
“我可沒叫。”
周三槐從桌上抽出一張紙。
“府裡下來的東西，陶大人讓你自己簽。”
林淵接過來。
是昨天那份趙珩案後續核查文書的回執。
他掃了一眼，沒有重新細看，直接翻到最下麵。
“簽這裡？”
“嗯。”
林淵從周三槐桌上拿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周三槐把紙拿起來吹了吹。
“行了。”
林淵沒走。
“就這樣？”
“你還想按個手印？”
“我的意思是，簽完就沒我的事了？”
周三槐把紙折好。
“這張紙沒你的事了。”
“……”
“別這麼看我。以後有沒有，我說了又不算。”
林淵覺得這老頭最近說話越來越不吉利。
他轉身要走。
周三槐卻看見了他腋下夾著的東西。
一把鋤頭。
鋤頭是從城外舊屋裡翻出來的，木柄裂了一道，林淵準備順路拿去街口讓人換根柄。
周三槐盯了半天。
“你真種地去？”
“真種。”
“你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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