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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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淵沒有看那本《水糧摘記》。
他把冊子合好，壓在桌角，出去清溝。
昨天剩下那一段溝還有二十來步，今天太陽不錯，地表化開一點，比前兩天好挖。林淵乾到快中午，手上的泡磨破一個，沈昭給的藥算是白抹了，他乾脆撕了截舊布纏上，繼續挖。
隻要不往屋裡看，這一天跟趙珩一點關係都沒有。
很成功。
至少成功到韓烈來找他之前。
韓烈今天沒帶錘子，手裡拎著一把剛買的鐵釘，站在田埂上喊：“林淵。”
林淵頭都沒抬：“屋頂又漏了？”
“沒有。”
“那你來乾什麼？”
“看看你死地裡沒有。”
林淵這才直起腰：“讓你失望了。”
“有點。”
韓烈踩著田埂過來，看了眼他挖開的溝，難得沒嘲笑，隻把鐵釘往屋門口一丟：“上次少釘了兩塊木板，順路給你帶來。”
“多少錢？”
“八文。”
林淵摸錢。
韓烈卻問：“新刺史你知道不？”
林淵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掏錢：“不知道。”
“今天到青州府。”
“哦。”
“就哦？”
“刺史又不是來我家吃飯。”
“那倒也是。”
韓烈接了錢，沒有數，往懷裡一塞。“西市今天挺熱鬨。縣衙的人挨家查糧秤，孫敬山那條街已經查過去了。”
林淵終於抬頭。
“查糧秤？”
“嗯。”
“為什麼？”
韓烈看他：“你問我？”
“你不是剛從城裡來？”
“我從城裡來，不代表我是縣令。”
這話很有道理。
林淵重新低頭挖溝。
韓烈站了一會兒，發現他真沒有繼續問的意思，反而有點不適應：“你不去看看？”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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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聽見糧字你腿比誰都快。”
“以前我領縣衙月錢。”
“現在呢？”
“現在我挖溝。”
林淵一鋤頭下去，把半塊凍土翻開，“而且顧大人說了，別給自己添新案子。”
韓烈點頭：“這句話適合你。”
“哪裡適合？”
“你挺會添。”
林淵決定不跟他說話。
韓烈自己進屋補木板了。
半個時辰以後。
林淵進城了。
跟糧秤沒有關係。
他是去買草繩。
田邊那口井的舊繩磨得厲害，昨天提水時已經散開兩股，再用下去，早晚要把桶留井裡。
至於草繩鋪為什麼正好在西市——
臨安就這麼大。
不能怪他。
剛進西市口，他就看見前麵圍了一圈人。
兩個縣衙差役。
一個倉房小吏。
還有個林淵不認識的府裡來人。
糧鋪門口擺著兩隻鬥。
一隻鋪裡的。
一隻縣衙帶來的官鬥。
鋪子掌櫃臉色不太好看，正在跟人解釋：“用了三年了，從來沒人說有問題。”
府裡來的那人沒跟他吵，隻道：“再量一遍。”
一個夥計把粟倒進去。
鋪裡的鬥先裝滿。
刮平。
再倒進官鬥。
少了一截。
不多。
一鬥差一點。
圍觀的人已經開始罵。
掌櫃急了：“木鬥用久了有漲縮，這也不是我故意——”
那人問：“為什麼隻縮你家的？”
周圍有人笑。
掌櫃臉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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