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窺天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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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圖案，不知可有進展？”
獨孤羊聞言搖了搖頭，“祖父已經西去多年，很多事情我也記不清了。母親近幾年有時會有些……不太清醒，不過應該和先秦的巫祝之術有些關聯。”
崔硯崇聞言眼睛一亮，匆匆告辭而後起身離去。
等他回到縣衙時，拾陽的天邊已經泛起了青光。
崔硯崇幾乎沒有合眼，隻在案後靠了一個時辰。天亮之後，他傳了牛大名進來，隻說了八個字：“封鎖拾陽，徹查生人。”
牛大名領命而去，整個拾陽的捕手聞風而動。
整整一個白日，拾陽縣的捕手們幾乎跑遍了城中所有的茶肆、客棧和寺廟道觀。凡是一個月之內出現在拾陽的外鄉人，不論是遊方的僧人、化緣的道士，還是走街串巷的貨郎，一個個都被帶到了縣衙問話。
有人支支吾吾答不出前因後果，有人理直氣壯拿出度牒路引，也有人壓根兒隻是過路歇了歇腳，住了兩天就走了。
一整日的盤查下來，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那些僧人道士大多有據可查，來路清白，與失蹤案的時間線也並不能對上。
但崔硯崇不著急。
他坐在縣衙後堂裡，把當日所有的供詞翻了一遍。
他發現每一個被問話的人都提到了同樣一件事——他們來拾陽之後，或多或少都聽說了“銅鏡臨水”的傳說。
崔硯崇把供詞擱下，微微眯起了眼。
就在這一天，拾陽百姓開始口口相傳。
茶肆裡有人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沒有？那個銅鏡邪門得很，拿在手裡往水邊一站，鏡子裡頭的你眼睛是黑的，眼白都不剩。張生、王氏、趙鐵匠他們，都是這麼沒了的。”
旁邊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劉三也是？”
“劉三更慘，聽說是半夜照鏡子，活活嚇死的！”
流言像長了腳一樣跑遍了拾陽的大街小巷，連縣衙門口賣炊餅的老漢見到了人都煞有介事地跟人比劃：“我侄媳婦的表舅就在劉三隔壁住，親眼看見的！那劉三死的時候眼珠子瞪得有這麼大——”
崔硯崇坐在書房裡，把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沉下來，他沒有點燈，就那麼坐在暗影裡，哪怕是手裡的茶杯涼透了也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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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了一絲笑意。
那一絲笑意極淡，卻帶著一絲冰冷，讓他溫潤的麵孔在暮色裡顯出幾分鋒利的輪廓。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在這個時代已經待了足夠久，久到能分清什麼是真正的民間傳說，什麼是有人刻意撒出去的謠言。
那些流言遍布得太快太整齊了，就像是同一條水渠裡流出來的水，分了幾條岔道同時灌溉下去。
每一句說辭的核心都一模一樣——銅鏡、臨水、黑眼睛、嚇死。甚至連細節都驚人地一致，就像是有人在背後給每個人都發了同一份話本。
他不信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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