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獵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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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拾陽縣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燒的鍋。
捕手們挨家挨戶地勘察，把整一個拾陽的茶肆客棧裡的往來記錄翻了個底朝天，就連城門口擺攤代寫書信的老秀才都被叫去問了半個時辰。
巡街的捕手一隊接一隊地從早走到晚。
那些原本晝伏夜出的盜墓賊像是嗅到了什麼似的，一夜之間全縮回了洞裡，就連青溪兩岸的荒墳古塚上都極少看到新翻的泥土。
但與此同時，人們心裡的恐慌也在蔓延。
第三日清晨，縣衙門口聚了二三十個百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為首的綢緞莊掌櫃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封寫滿了人名的狀紙，當街嚷道：“大人！不能再查了！再查下去拾陽就完了！”
崔硯崇站在大門內的影壁後頭，隔著門縫聽著。
綢緞莊掌櫃越說越激動：“那幾個失蹤的，誰知道是不是自己撞了邪？捕手們三天兩頭把人往衙門裡帶，城裡頭做生意的都不敢開門了！外頭都在傳拾陽縣鬨了鬼祟，過往的商旅都繞著走，這樣下去，讓我們這些開鋪子的吃什麼喝什麼？”
他身後的人群跟著附和起來，有人喊“趕緊結案吧”，有人喊“別再抓人了”，還有人在人群後麵壓低聲音說“那鏡子的事是不是得罪了什麼東西，越查越凶”。
崔硯崇轉過身，沒有出去。他回到後堂，對馮七說了兩個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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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七愣了一瞬：“大人，外頭……”
“繼續查。”崔硯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查得更緊些。從今日起，宵禁提前一個時辰，入夜之後街上不許有行人。四座城門也加派人手！”
馮七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應了一聲“是”，領命去了。
崔硯崇擱下茶盞，目光落在案上那張畫了紅圈的紙上。
三日來，每一次施壓都會激起新的反應——從流言到恐慌再到今日的聚眾求告，一步一步，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獸正發出越來越響的嘶吼。
快了。
這一天入夜之後，拾陽縣安靜得反常。平日裡還算熱鬨的東市早早熄了燈，巷子裡連野貓都看不見一隻。
崔硯崇換了一身玄色深衣，帶著幾道人影，出了縣衙後門，沿著一條僻靜的小巷往城西方向走去。
拾陽縣西門。
月光下，兩個身影匆匆走來，兩者裹著黑色鬥篷，身形高大，看不清麵容，步伐又急又碎，似乎急著出城。
守夜的捕手本該在這一帶巡值的，但此刻整個西門卻奇怪地空無一人。
“牛耆長這是要去哪兒呀！你把城西的捕手調走，就是為了帶這位朋友出城嗎？”寂靜的深夜，崔硯崇的聲音突然響起。
月光下，他背著手站在路中央，玄色深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腰間那柄素鞘橫刀的刀柄被月色映出一小截溫潤的銀白，身後更是跟著四名捕手。
兩個黑衣人走到近前，猛地刹住了腳。
其中一名黑衣人渾身一抖，手中的刀“當啷”一聲掉在石頭上，月光下，牛大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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