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戲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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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站在那間堆滿雜物的房門口，沒有急著進去，目光先落在地麵那灘蠟油上。那蠟油餘溫還在，像是剛熄滅不久。
牛脂蠟。不是常見的蜂蠟。相比蜂蠟，牛脂蠟價格昂貴，光照也比蜂蠟亮的多。但缺點也明顯，因為大唐禁殺耕牛，因此此蠟極為稀少昂貴。
他蹲下身仔細端詳了片刻，心裡漸漸有了一個輪廓。繩索固定物件，而後拉動繩索……配合那片紅綢和牛脂蠟油，這套東西能做什麼，他已經想明白了八九成。
再望向牆上，果然有一個小孔。
他沒有聲張，站起身退出了雜物間，隨手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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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一夜無話。
但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滿城便已經炸開了鍋。
茶肆裡有人在低聲議論，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興奮："聽說了沒有？紅衣女鬼是真的！東宮那宦官死的時候，好幾個侍衛親眼看見的！"旁邊的人湊過來："可不是嘛，我表兄在金吾衛當差，他說那女鬼一身紅衣裳，長發拖地，就站在牆邊上，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你說這不是厲鬼索命是什麼？"
"那她為什麼要殺太子的人？"
"你傻呀，太子無德唄！"那人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聽說太子在東宮殺了很多侍女，那些侍女心有不甘，因此化作厲鬼報仇！你沒看見死的都是太子的人？趙奉節、鄭勉、李延年——哪個不是東宮一派的？"
"唉，可別亂說……當心惹禍上身。"
"我才沒亂說呢！如今滿長安都在傳，怎麼是我一個人說的？"
另一邊的議論則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幾個穿著青色圓領袍的官員在路口低聲交談著，麵色陰沉，其中一個年長些的摸著胡須，目光沉沉："你聽說那天蠶絲的事了沒有？"
"怎麼沒聽說？鄭勉死的時候，指甲縫裡就有那種絲。雍州府查到，那是天蠶絲——貢品才有的東西！"
"貢品？那不是隻有宮裡才——"
"還有長公主府。"年長的官員接口，聲音壓得像喉嚨裡塞了棉絮，"每月內庫支取天蠶絲，除了宮中用度，便是長公主府領取。你我都是太子舊部，鄭勉彈劾長公主門下貪墨考課之事，舉朝皆知。如今他死了，指甲縫裡留著長公主府才能拿到的天蠶絲——你說是巧合？"
幾人麵麵相覷，都不說話了。
中午時分，這話已經傳遍了長安城的官場裡外。朱雀大街上的馬車依舊來來往往，但車簾後頭探出來的目光比往日沉了幾分；東西兩市的胡商還在叫賣著香料和珠寶，可坐在茶肆裡歇腳的行人低聲交談的內容，已經從貨物行情變成了"紅衣女鬼"和"天蠶絲"。
崔硯崇坐在雍州府衙的後堂裡，麵前攤著昨夜從雜物間裡帶回的那片紅綢和一截凝固的牛脂蠟。老劉站在門口，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於還是開口了："大人，外頭傳得……不太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
"剛開始還是說紅衣女鬼索命，到了午前，就變了味兒了。有人在說太子失德，惹怒上天；那絲線的事兒傳出去了——"他咽了口唾沫，"都在猜是長公主府的人乾的。"
崔硯崇拈著那片紅綢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放下了。他沒有表現出意外，像是早就料到會如此。那些流言散布得太快了，快得像有人在同一時間朝長安城的不同角落撒了一把種子，一夜之間便發了芽。
他站起身來，把那片紅綢和蠟油收進匣中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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