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紅衣鬼影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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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東宮比白日裡更安靜了幾分。宮牆內的甬道上每隔數步便有一盞燈,昏黃的光在夜風裡微微晃動,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雍州長史杜銘、大理寺卿王談、金吾衛將軍丁恒三人在侍衛統領孫彥的引領下穿過幾道門戶,來到了左衛率府的值房門口。
王談走在最前麵,紫袍玉帶,麵沉如水,目光掃過那扇半掩的門時,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崔參軍約我們到此,說要'看一出大戲',他自己倒還沒到?"
丁恒站在他身後,甲胄在月色下泛著冷光,雙手抱在胸前,沒有接話,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顯然也有些不滿。杜銘倒是神色如常,負手打量著值房四周的布局,不緊不慢地開口:"崔參軍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他既說了是'大戲',想必不會讓諸位白跑一趟。"
王談沒有反駁,推門走進了值房。值房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案,牆上掛著幾幅舊字畫,牆角立著一隻半人高的銅香爐,爐身被擦拭得鋥亮。與趙奉節死時相比,屍身已經移走,地麵也被清理過,但空氣中依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檀香餘味。幾個人在屋內站定,目光掃過四周,等待著崔硯崇的到來。
然後屋內的燭火毫無征兆地滅了。
那燭火滅得極快,像是有人朝燈芯吹了一口氣。
整間值房瞬間陷入了一片濃稠的黑暗,隻有窗紙外麵透進來的月色在地麵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勉強能辨認出彼此的輪廓。王談的手按上了腰間的佩劍,丁恒的刀已經拔出了半寸,杜銘倒是沒有動,隻是微微側過頭,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孫彥站在門邊,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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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屋內的眾人便看見那麵牆上,一道紅色的影子正在慢慢浮現出來。
月光從窗紙上透進來,在牆麵上鋪了一層冷薄的銀白,那道紅影就是從月光與暗影的交界處滲出來的——像一滴血落進清水裡,從模糊的一團慢慢舒展開來,形成一道完整的人形。長發垂落至腰,身量纖細,穿著一身寬大的朱紅色長衣,衣擺在暗處微微晃蕩著,像是被風吹了一下,又像是在呼吸。它低垂著頭,雙臂自然垂在身側,安靜地貼在牆麵上,月光勾勒出它的邊緣,卻始終照不清它的五官。
屋內的溫度仿佛低了幾分。
王談的手停在劍柄上沒有拔出來,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紅影,喉結上下滾了一滾。丁恒的刀懸在半空中,不知該朝哪個方向揮下去——那隻是一麵牆,牆上隻有一道看不清麵目的影子。杜銘的呼吸也微微沉了一瞬,他見過不少世麵,但眼前這一幕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有東宮的侍衛在門邊僵住了,聲音有些發緊:"這……這和那一夜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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