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離開夏侯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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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灰袍人的身體重重地倒下，頭顱也緊隨其後砸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裴喜君腳前三步的地方。
裴喜君猛地別過臉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叫出聲。而她身邊的薛環，雖然臉色同樣有些發白，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奮，看向崔硯崇的目光裡滿是崇拜。
崔硯崇握刀的手微微發麻，那柄橫刀的刃口上正掛著一線黑紅色的血珠，沿著刀脊緩緩滑落，滴在地上。
此時，另外那一名灰白袍的傀儡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他的腳步頓了頓，隨後向後退了一步，雖然依舊是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但崔硯崇能看見他的目光在頭顱落地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後泛起了一絲極為細小的波動。
藥效在減退，痛覺也在恢複，而恐懼是人最基礎的本能，是與生俱來的天性。
記憶可以消失，神誌可以被清除，甚至痛覺也可以被麻痹。但是恐懼這種東西，一旦回來了，就會像破堤的洪水一樣無法遏製。
"走！"
中年文士的聲音從廟門陰影中傳來，又尖又急，全然沒了方才的從容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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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目光裡浮現出不可掩飾的驚懼。
這些藥人都是是他花費了無數心血才煉成的，每一副身體都是從十數名青年中層層篩選出來，灌了三個月的藥湯，再加上日複一日的演練，才有了那樣的筋骨與身手，甚至可以做到刀槍不入，水火不懼。
可那個人隻是一刀——隻有一刀。
他的視線又落在崔硯崇手中的橫刀上，恐懼在他眼中翻滾，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便朝廟後奔去，甚至連那柄弩都忘了拾。剩下的那名灰袍人與“夏侯淵”得到命令，也踉踉蹌蹌地跟著竄入了夜色之中。
腳步聲迅速遠去，被山風吞沒，院落重歸寂靜。
崔硯崇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聽見身後的呼吸聲急促而細碎，那呼吸裡帶著壓抑的驚惶與後怕。
而後，裴喜君一把撲入了他的懷裡。
薛環喉結滾了滾，低聲問："崔大人，不追嗎？"
"不追了。"崔硯崇輕輕抱著裴喜君，"追進去，他不知道在暗處還藏了多少人。你們在這裡，我不能走太遠。"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像是說給薛環聽的，又像是說給懷裡的這個人聽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能夠感覺到裴喜君的身體放鬆了一些，終於不再那麼僵硬與害怕了。
過了許久，喜君才回過神來，麵色微紅地離開了崔硯崇的懷裡。
崔硯崇也不在意，放開喜君後，在那具無頭屍體旁蹲下身。
他借著月光仔細看了看那屍身的頸部斷麵——血肉的顏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泡過很久，骨頭的斷麵處微微發黑，透著一股淡淡的藥氣。他伸手在屍體的小臂上按了按，肌肉僵硬的觸感讓他眉頭微皺，又用刃尖挑開那人的袖口，露出了小臂內側的皮膚。
月光下，他看見了一條淺淺的青色紋路，從腕部一直延伸到肘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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