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薛環欲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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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光斜斜地照進窗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道暖融融的金色。
裴喜君從睡夢中醒來時，先看見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搖著。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睡了這大半日，渾身的酸乏總算褪去了些，隻是嗓子還有些乾。
她正要下床倒水，外麵便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裴喜君打開門，發現薛環正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那碗裡冒著熱騰騰的白汽，是一碗熬得稠稠的粟米粥，麵上還浮著幾粒紅棗。
"小姐醒了？"薛環把粥碗放在桌上，又退後兩步站好，"崔大人讓樓下灶上溫著的，讓我給您送過來。"
裴喜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米湯滑入喉中，暖意從胃裡慢慢化開，把一身最後的疲倦也一並化散了。她看著薛環站在幾步外，身量雖還不高，但脊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便想起昨夜他在廟前手持短刀擋在自己身前的模樣，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薛環，你昨夜也辛苦了，坐下歇歇。"
薛環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末了還是站得端端正正的："小姐，我不累。我想跟您問個事兒。"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幾分，"昨夜裡崔大人那一刀——有點帥！他是什麼來頭？我祖父在世時說過，使刀的人裡頭，能一刀斷頭不拖泥帶水的，那得在刀上下過十年以上的功夫。崔大人看著也沒比我大多少歲呀……"
裴喜君端著粥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低頭看著碗中浮著的棗皮，嘴角帶起了一絲笑意。
"他啊……"她輕聲開口，像是在跟自己說，"他在長安是出了名的'逆子'。身為清河崔氏的嫡子，偏偏對探案感興趣。先是在拾陽，查古鏡奇案。後來到了長安，又破了長安紅茶案、人口拐賣案、東宮鬼影案……至於他的刀法，是得了當年狄公身邊的那位檢校千牛衛大將軍李元芳的真傳。"
"可是當年那位號稱天下第一的李元芳將軍？那他能教我嗎？"薛環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莽撞了，臉上浮起一抹尷尬，但目光卻一點都沒有躲閃，"小姐，我知道我就是個仆人，不該有這種念頭。可是——"
"可是你想跟他學刀？"裴喜君放下粥碗，看著他那雙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像是看見了一隻仰著頭等投食的小雀。
薛環用力點了點頭："我也想像當年的衛青霍去病一樣，封狼居胥，建功立業！"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靴尖，像是在等一個意料之中的否定。
裴喜君沒有立刻答話。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把粥碗擱回小幾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幫你問問。"
不等薛環反應，她便推門走了出去。
廊下的日光正暖，她沿著樓梯走到二樓靠裡那間房門口，抬手叩了兩下。
門很快開了。崔硯崇站在門內，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頭發也重新束了，隻是眼底還殘留著一夜未眠的倦意。他見是喜君，便側身讓了讓："醒了？粥喝了麼？"
"喝了。"裴喜君靠在門框上沒有進去，歪著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促狹，"崔郎，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薛環那個孩子，想拜你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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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低頭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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