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臉上的那點笑意慢慢消失。
剖開腹部。
在那幾個人嘴裡，這件事說得像從箱子裡取出一件貨物。
原主確實該死，可腹中的孩子沒做過任何事情。那些人口口聲聲稱胎兒為聖胎，實際上也隻把她當成封印魔女的工具。
林默扶著石柱站起身。
腹部的重量讓她的動作有些遲緩，腿上的絲襪仍舊濕冷地貼著皮膚。長裙經過戰鬥後已經破損不少，胸前的衣料也有些鬆散。她低頭整理了幾下，動作竟然出奇熟練。
這具身體殘留的習慣，正在幫助她適應女性的衣物和行動。
林默將散落的長發攏到背後，準備離開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不能用這張臉出去。
緋夜魔女的真容並非秘密。
原主從未在意過隱藏身份。她參加戰爭時使用這張臉，毀滅城市時使用這張臉，就連闖進王宮把國王從幾個女人的床上拖出來時，也沒有戴過麵具。
大陸上的普通人未必見過她本人，可教會、王室和大型冒險團裡保存著大量魔法畫像。
頂著這張臉走進任何一座城市，效果大概等於一個通緝犯主動站在衛兵麵前，順便把懸賞令貼在了自己額頭上。
“得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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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剛出現，一段與血脈魔法有關的記憶便自然浮現。
塞拉菲娜的身體並非完全固定。
作為古老暗黑生物與人類的後代，她能夠控製血肉、骨骼和氣息，在一定範圍內改變外貌。原主很少使用這種能力，因為她根本不在乎別人認出自己。
林默卻覺得這能力非常實用。
她走到那片積水前，蹲下身，認真看著水中的倒影。
“太凶了。”
水麵裡的女人眼尾銳利，紅瞳冷漠。哪怕什麼也不做，都像是在思考應該先殺誰。
“帶著孩子出去，說我是單親母親，估計人家第一反應不是同情，而是先檢查家裡少沒少人。”
林默根據記憶調動體內力量。
一股冰涼氣息從胸口擴散，緩慢流向臉部。
水麵中的倒影開始變化。
銳利的眼尾稍稍收斂，眉形變得柔和，鼻梁與唇部仍然精致，卻少了那種咄咄逼人的侵略感。猩紅瞳孔逐漸褪去，最終變成寧靜的灰藍色，漆黑長發也染上一層柔和的深棕。
變化並不算巨大。
仔細對比，仍然能看出兩張臉存在相似之處，卻很難在第一眼將她與那個站在燃燒城市上空的魔女聯係起來。
修改後的她依舊美得極為顯眼。
隻是原本那種危險、冰冷、隨時可能殺人的氣質，變成了溫柔、端莊與一種屬於年輕母親的柔和感。
林默看著水麵，左右轉了轉臉。
“這就順眼多了。”
她想了想，又讓唇色稍微淡了一點，臉色也故意保留幾分失血後的蒼白。
如此一來，看上去更像一個剛經曆災難、身體虛弱卻依舊努力保持體麵的年輕女人。
“至少不像滅過國。”
林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腹部忽然傳來一陣明顯的收緊感。
那股感覺來得很突然，像有一隻手從身體內部攥住腹部，緊繃感一直蔓延到腰後。林默悶哼一聲，手掌撐住地麵，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好在疼痛隻持續了十幾秒。
等腹部重新放鬆，林默已經沒心情欣賞新臉了。
她低頭看著肚子，表情不太好看。
原主的身體記憶告訴她，這似乎是生產前的征兆。
不會立刻出生，卻意味著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你再忍忍。”
林默用手掌輕輕安撫腹部：“外麵有人準備把咱倆一起拆了，現在出生，場合不太合適。”
遠處忽然傳來沉悶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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