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請人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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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三過完，小禾九歲了。
周秀蘭把那個深藍色的帆布書包洗了一遍，掛在院子裡晾乾，小禾每天背著它上學，班上同學問起書包是哪買來，她說是她媽縫的。趙小燕湊過來摸了摸書包正麵繡的那朵小花，說："你媽手真巧。"
小禾笑了笑，沒說什麼。
日子照常往前走。周秀蘭每天上午出攤賣豆漿，下午去廠裡上晚班；小禾上學、放學、寫作業、記賬、泡豆子。母女倆各忙各的，晚上對賬的時候碰個頭，把當天的收入和花銷記清楚。
鐵盒子裡的錢越來越沉了。
當天晚上，小禾把賬本翻到最新一頁，把從暑假到現在所有的收入重新加了一遍，加上周秀蘭這幾個月攢下的工資，刨去房租、吃喝、添置家當，賬麵上總共8600多塊。
"媽，這筆錢不能動。"小禾把賬本合上。
"不動，留著。"周秀蘭在疊衣服，頭也沒抬，"你說留著要修房子，媽記著呢。"
小禾頓了下，又說："媽，我想請趙小燕她爸過來幫看看房子，他是乾包工頭的，懂行。"
周秀蘭疊衣服的手停了一下："趙小燕她爸？就是那個在城裡包工程的？"
"嗯。趙小燕說過，她爸在城南城北都接過活，帶人蓋過好幾棟樓。咱那房子要修要改，請他看一眼比咱自己瞎琢磨強。"
周秀蘭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你問問小燕，看她爸什麼時候有空。"
第二天，小禾在課間跟趙小燕說了這事。趙小燕很爽快："行，我回去跟我爸說。他這段時間正好沒接大活，有空。"
周六上午，趙愛國騎著摩托車來了。
他四十出頭，個頭不高，精瘦精瘦的，皮膚曬得黝黑，兩隻手粗糙得像砂紙，一看就是常年跟磚瓦水泥打交道的人。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腳上踩著一雙解放鞋，鞋幫上還沾著水泥點子。
"林小禾，你媽說的就是這間？"趙愛國把摩托車支在院門口，抬頭看了看房子的外牆。
"對，趙叔您請進。"
小禾推開院門，趙愛國走進去，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蹲下來用手按了按青磚地麵，又走到牆根敲了敲磚牆，掏出卷尺量了量牆的厚度，又仰頭看了看房梁和瓦片。他看得仔細，但動作很利索，像是腦子裡已經有了圖紙。
周秀蘭從屋裡拿了瓶剛從小賣部買的汽水出來，遞過去："趙師傅，先喝點水。"
"謝謝，先不喝。"趙愛國接過汽水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周大姐，你這房子底子不錯。"
周秀蘭愣了一下："底子？"
"地基。"趙愛國指著腳下的地麵，"我看了，地基打得紮實，老磚牆也是三七牆，承重沒問題。房梁是鬆木的，還沒朽；雖然房頂有些瓦碎了、牆麵也掉了白灰，但這都是表麵的毛病，裡麵的骨架是好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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