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院兒裡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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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的話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漣漪蕩開幾圈後，水麵又恢複了平靜。
第二天早上，攤子照常出，豆漿照常賣，熟客們像商量好了一樣，沒有人提起昨天的事。老李頭喝完豆漿放下錢，照例說了句"周大姐，你這豆漿越來越稠了"，然後背著手走了，孫強依舊是兩個茶葉蛋一杯豆漿帶走，楊紅梅照常挑一根最大的玉米邊啃邊往巷口走。
日子像那輛推車輪子一樣，咕嚕咕嚕地往前轉，沒因為誰來過、誰走了就停下來。
但小禾注意到，周秀蘭這幾天晚上下班回來後，都會在堂屋裡多坐一會兒，她坐在那套修好的老式沙發上，對著窗外發呆，手裡沒拿東西，也不開電視，就那麼坐著。
小禾沒有問，她知道母親在想什麼。
周五傍晚，小禾放學回來，走到巷口的時候聞到一股燉肉的香味，像是從她家灶台飄出來的，比往常做飯的氣味更濃、更油潤，混著八角桂皮的香氣，順著初春的晚風飄了半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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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院門，周秀蘭正在灶台前忙著，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排骨，灶台上還擺著一盆發好的麵。
"媽，今天什麼日子？"
"沒啥日子。"周秀蘭頭也沒回，用鍋鏟把排骨翻了翻，"今天廠裡沒活，下了個早班，回來了沒事乾，就尋思著蒸鍋饅頭，正好楊紅梅前些天說想吃紅燒排骨，索性就一起燉了。"
小禾放下書包，蹲在灶台邊幫忙剝蒜，排骨的湯汁在鍋裡收得濃稠，醬色裹在骨頭表麵，油亮亮的，看得人直咽口水。旁邊的麵盆裡，麵團已經發得鼓鼓的，表麵光滑得像塊綢緞。
"你揉麵的時候手勁要勻，不能一會兒輕一會兒重。"周秀蘭側過身來，手上還沾著麵粉，給小禾做了個示範，"看見沒？三光——手光、盆光、麵光，這就對了。"
小禾把麵團接過來，學著母親的樣子揉了幾把，確實比剛才順手多了，她低頭揉著麵，過了一會兒開口問："媽，你怎麼想到做這些的？你以前在家，一年到頭也做不了幾回大菜。"
周秀蘭沒有馬上回答，她往灶膛裡添了塊煤，用火鉗撥了撥，火苗躥上來，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的。
"我以前覺得，做這些是瞎折騰，費時間，也費力氣，吃完了還得洗碗，累夠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後來你陳奶奶跟我說，'過日子就是過這些零零碎碎的，你嫌它零碎，日子就過不熨帖。'"
小禾沒有接話，低頭繼續揉麵，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了句："媽，你今天心情看起來挺好的。"
周秀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鍋裡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響著，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你昨天跟你爸說的那些話……媽聽見了，小禾，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他再朝你發火，怕他再對你動手，他以前那樣……"
"他以前是那樣，不代表以後也是那樣。"小禾把揉好的麵團放在案板上，用濕布蓋好，"但他要改是他的事，能不能真的改掉也是他的事，但原諒不原諒是我的事，不能因為他改了就一定要原諒。媽，你也是。"
周秀蘭看著女兒，想說什麼，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她什麼也沒說出來。
院子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楊紅梅和孫強先推門進來的，方美琴跟在倆人後麵，幾人手裡都拎著東西，一個拎了兜橘子，一個拎了瓶醋，還有一個拎了包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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