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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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一個晚上，周秀蘭收拾完攤子坐在堂屋裡喝茶，小禾在旁邊寫暑假作業，寫著寫著抬起頭來說了句："媽，你這個鋪子現在算正式經營了吧？"
"什麼叫正式經營？不就是賣個早餐跟盒飯。"周秀蘭手裡轉著搪瓷缸子，熱氣在燈下攏成一小團。
"我是說，你有營業執照嗎？有衛生許可證嗎？這些東西都要辦，不然哪天有人來查，你的攤子就可能被要求關掉。"
周秀蘭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從來沒想過還要辦什麼證，每天就是早起煮豆漿、賣完收攤、回家睡覺，鍋碗瓢盆洗洗乾淨，日子過得順順當當的，從來沒覺得自己需要什麼"營業執照"。
"還要辦這些？"她問。
"要辦的。"小禾放下鉛筆，轉過身來，表情認真得不像個剛滿九歲的孩子。"媽，以前你白天在廠裡上班，早上賣早餐是副業，時間也不長，大家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你全職做這個了，以後可能還要擴大，辦了證你就是合法的個體戶，誰也不能隨便趕你走。"
周秀蘭沉默了一會兒，搪瓷缸子裡的茶水涼了她也沒發覺，她想起上次那個街道辦的人來敲門問鋪子的事，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有點後怕，要是以後她鋪子裡還是沒有證件，人家真要罰款或者要求停業，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這些東西去哪兒辦？"
"工商所、衛生防疫站。我幫你去問過了，材料要哪些我列個單子給你。"
"你一個小孩子怎麼懂這些？"
"我在學校聽老師說過，而且——"小禾頓了一下，"我翻過你的賬本了，你一個月流水已經超過一千了，這麼大的生意沒有證，萬一出事了叫天天不應。"
周秀蘭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盯著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看了半天，她在想每月流水這件事，以前她在廠裡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二百三，現在流水一千多她竟然都沒覺得特別驚訝，好像不知不覺中，日子已經走到她從前不敢想的地方了。
"行，你說辦就辦。明天我去問問。"
第二天一早，周秀蘭沒有急著開灶台，先把小禾列的單子揣進兜裡，騎車去了街道工商所。工商所在城南老街上，一間不大的門麵，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城南區市場監督管理局城南街道管理所"一行小字，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腳有點軟，站在櫃台前麵等了幾分鐘，一個三十出頭的辦事員放下手裡的報紙抬頭看她。
"你好，我想辦個個體戶營業執照。"
"賣什麼的？"
"早餐、盒飯。就在南門街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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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事員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表放在櫃台上，又遞過來一支圓珠筆，"先填表，身份證複印件帶了沒有？"
周秀蘭把材料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櫃台上，辦事員低頭翻了翻，又抬眼看了她一下，"店麵是你自己的還是租的？"
"我自己的。"周秀蘭說完這三個字的時候，腰板自己挺了一下，聲音也比剛才亮了幾分。那間鋪麵是她們從河邊老屋翻修出來自用的那間，產權證上白紙黑字寫著她的名字。
辦事員又低頭翻了翻那份產權證複印件，確認了上麵的地址和名字，點了點頭。"那材料齊了，七個工作日左右出證，到時候打電話通知你來拿。"
周秀蘭在櫃台前填完表，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最後簽名的時候筆畫倒是穩當。辦事員收走了表，她道了謝，轉身出門的時候在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張貼在牆上的辦事流程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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