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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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的腳養了差不多大半個月。
期間周秀蘭每天讓李愛華中午給他送盒飯過去，早上她自己送豆漿玉米茶葉蛋，雷打不動地送了二十一天，中間有一天下雨了，她也去了，撐了一把傘走到老李頭家門口的時候褲腿濕了半截，她把豆漿壺遞進去的時候老李頭說了一句"下雨天你就別來了"，周秀蘭在門口站著把傘上的水甩了甩說"來都來了"。
後來有一天早上，老李頭拄著一根拐杖出現在了鋪子門口。
他沒有讓任何人扶著，自己一步一步從巷子那頭挪過來的，走得很慢，拐杖每點一下地麵才邁一步，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他在門口站定了的時候腰板還是直的。周秀蘭正在灶台後麵忙活，一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門檻裡麵，她沒有走過去扶，隻是把老位置那張凳子往外拉了一點，桌麵上搪瓷缸子已經擺好了，豆漿還冒著熱氣。老李頭慢慢挪過來在凳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邊，伸手碰了一下搪瓷缸子的外壁——溫熱的，剛倒好的。
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還是你家的豆漿好喝。"周秀蘭正在夾玉米，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那你就天天來"。他沒有再接話，低頭慢慢喝他的豆漿了。
那天早上他沒有急著走，把豆漿喝完了，玉米也吃完了，剝完最後一個茶葉蛋的時候把蛋殼攏在桌上。周秀蘭過來收碗的時候看見桌角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壓在那堆蛋殼下麵。她拿起信封打開看了一眼，裡麵裝著錢，一張一百的、兩張二十的、一張十塊的，一共一百五十塊，按麵值排好，邊角捋得整整齊齊的。
"這是飯錢。"老李頭說。
周秀蘭拿著信封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收下，也沒有推回去，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先把信封放在灶台邊沿上，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我不是為了收錢才給你送飯的。"
老李頭抬頭看著她說了一句："我知道，但這錢你不收，我心裡不踏實，你開鋪子是要掙錢的，不是來給我送飯的。你每天早上給我送豆漿玉米茶葉蛋，中午還讓李愛華送盒飯過來，二十一天了，我心裡有數，你要是不收，我明天就不來了。"
周秀蘭低頭看了一眼信封裡那排得整整齊齊的錢，想了想，從信封裡抽出一張十塊的，剩下的連同信封一起放回桌上推過去，說："那就收一張十塊的，多了不要，你要是真過意不去，等腳全好了每天來喝豆漿就行。"
老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推，把信封收進口袋裡。
"你那個拐杖是哪兒來的？"周秀蘭轉身去灶台後麵把玉米夾出來碼進保溫箱裡。
"雜貨店老板借的，他以前腿受過傷剩了一根在家，聽說我摔了就送過來了。"老李頭低頭看了一眼拐杖把手上纏著的舊布條，是他自己纏的，手握著不滑手了。"這幾天麻煩你了，每天送飯送豆漿的，我一個老頭子也沒什麼能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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