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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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一天，李愛華請假了。
她家裡有事，提前一天跟周秀蘭說"周姐我明天來不了"。周秀蘭說"行，沒事"，掛了電話之後站在灶台邊想了一會兒——平時兩個人乾的活，明天一個人乾，早上熬豆漿蒸玉米煮茶葉蛋，中午還要切菜炒菜裝盒飯，上午和中午備菜炒菜賣盒飯那會兒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但她沒有多想，第二天早上還是照常六點起來捅開了爐子。
早上時候還好，豆漿鍋和蒸籠的活一個人能應付，老顧客們自己拿碗自己放錢，周秀蘭隻要保證灶台上的東西不斷就行。真正忙不過來的，是接近中午那陣，盒飯要現炒，菜要現切，保溫桶要現裝，人來的時候前麵排著隊，後麵的鍋還燒著油，周秀蘭左手翻炒右手裝盒，一個人來回跑，沒顧上喝水，嘴皮乾了一層。
十一點四十的時候小姨站在了鋪子門口。
她穿了一件半舊的灰色外套，袖子卷到手肘，手裡什麼也沒拿，像是直接從家裡走過來的，她站在門口沒有喊人，看了一眼灶台前麵排隊的人和灶台後麵正在炒菜的周秀蘭，把外套脫下來搭在門口的凳子上，直接走到了水池邊。
"秀蘭，我來幫忙。"她一邊說一邊把袖子又往上卷了一圈，擰開水龍頭把手衝了一遍，甩了甩水，彎腰從案板底下拿了一塊圍裙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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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蘭正在把炒好的菜往保溫桶裡裝，側過頭看見小姨已經係好圍裙站在水池邊了，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李愛華昨天在巷口碰見我了，說她今天請假，怕你忙不過來，讓我有空過來搭把手。"小姨已經在灶台邊上站好了，拿起案板上那把沒來得及切完的蔥，"你炒你的菜，切菜裝盒我來。"
周秀蘭沒有多說，把鍋裡的菜翻了兩下，端起來往保溫桶裡倒，小姨在旁邊把切好的蔥段碼整齊放進碗裡，又把案板上剩下的半顆白菜拿過來切成絲，她沒有問"這個怎麼切""那個放哪兒"，像是已經看過很多次怎麼做了，手摸到菜刀就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排隊的人一個接一個，周秀蘭在灶台後麵炒菜翻鍋，小姨在旁邊切菜裝盒，兩個人背對著背各乾各的，中間隔著一個灶台的距離，周秀蘭把一鍋菜炒好端起來往保溫桶裡倒的時候，小姨已經把空飯盒在灶台邊沿上摞好了一排，伸手接過去開始裝，動作不快但穩當。
十二點半過後人少了一些，周秀蘭把鍋裡的菜炒完最後一份，關了火，靠在灶台邊沿上歇了一口氣，小姨把案板上剩下的白菜收進盆裡，也站直了腰，伸手把灶台麵上濺出來的油漬擦了一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擰開水龍頭衝了衝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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