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閨女說昨天的好吃"。他放錢的時候多放了五毛，周秀蘭看見了沒有說什麼，把那五毛從灶台邊沿上拿起來放進了鐵盒子裡。
南門街的巷子裡多了一個每天路過時點頭的人。老劉騎著自行車從巷口經過的時候，有時候會放慢速度朝周秀蘭的鋪子方向看一眼，車把上掛著他女兒的書包，書包帶子綁在車把手上蕩來蕩去。周秀蘭有時候在門口曬抹布看見他騎過去，兩個人點一下頭，他就繼續往前騎了，書包還在車把上蕩著。他的自行車拐過巷口往學校方向去了，周秀蘭收回目光，彎腰把手裡那幾塊抹布展開搭在鐵絲上，抹布是新換的，洗得乾乾淨淨的，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淺淡的白色，風一吹就輕輕卷一下邊。她搭完最後一塊站直了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回了灶台後麵。桌上那隻裝橘子的塑料袋還放在角落架子上，她解開袋子把橘子一個一個拿出來碼進盤子裡，橘子皮色鮮亮，個頭均勻，應該是特意挑過的，不是隨便拿的。她把盤子端到灶台顯眼的位置放好，然後拿起菜刀繼續切菜了。刀刃落下的聲音在清晨安靜的空氣裡響起來，案板上的蘿卜絲堆成一小堆，被她用手攏了攏收進盆裡，動作不快不慢的，跟每個早上的節奏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