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出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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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開學前一周，周秀蘭把南門街的鋪子暫時關了。
李愛華來幫忙收拾灶台的時候問了一句"周姐你去多久"，周秀蘭正在把蒸籠摞好蓋上布，說了一句"一個星期左右，送小禾去學校，順便看看那邊"。李愛華沒有多問，走之前說了一句"那等你回來我再過來"。
火車是晚上發的，兩張臥鋪票，中鋪和上鋪。周秀蘭第一次坐臥鋪火車，上鋪的時候踩了兩腳才爬上去，小禾在下麵把行李遞給她。她把行李放好之後坐在鋪位邊沿上，看著車廂裡來來往往的人，有人已經躺下了，有人在過道裡泡麵，有人在窗邊坐著看外麵。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問"還有多久到"，隻是在鋪位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躺了下來。
小禾睡在她下麵的中鋪。車廂裡的燈關了之後，窗外的路燈和遠處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車廂裡晃一下又暗下去。隔了一會兒小禾的聲音從下麵傳上來："媽，你睡了嗎？"周秀蘭側過身麵朝鋪位外側，說了一句"沒睡"。小禾沒有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明天早上就到了"。周秀蘭應了一聲"嗯"。
第二天上午火車到了羊城站，出站的時候外麵的陽光白晃晃的，熱氣從地麵蒸騰上來，空氣裡帶著一種南邊城市特有的潮熱。小禾背著包走在前麵，周秀蘭跟在她後麵，手裡拎著一個行李袋，兩個人坐公交到了學校，報到、交材料、領宿舍鑰匙，一整套流程走下來已經到了下午。
宿舍是六人間，上下鋪，小禾的床位在靠窗的下鋪。周秀蘭幫她把床鋪鋪好，又去校門口的小店裡買了臉盆、衣架和暖水瓶。她蹲在床邊把床單的邊角塞進床墊底下，手指沿著邊沿壓了一道，站起來的時候在床沿邊沿上搭了一下，站直了腰問了一句："還缺什麼？"小禾正在把衣服往櫃子裡疊，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不缺了，你歇會兒吧。"周秀蘭在床沿邊沿上坐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小禾去參加新生班會，周秀蘭一個人出了門。她沿著學校門口那條路一直往外走，搭了一段公交車，到了羊城近郊的一片區域。這裡離市中心大約二十公裡，路兩邊的建築從樓房漸漸變成低矮的民房和自建樓，大片空地夾在房屋之間，有的荒著長了草，有的被圍起來做了臨時停車場。她在這一帶轉了整整一個上午，看了好幾棟房子。
第一棟樓是四層的，就在路邊，外牆貼著白色瓷磚，有不少已經翹起來了。每層大約六七十平，一樓是卷簾門，二三樓有陽台。她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旁邊有個擺攤賣水果的阿姨說這棟樓是本地人建的，房東要跟著兒子搬到別處去了，想賣。周秀蘭問了一句"多少錢"，阿姨說了一個數，她在心裡過了過，沒有接話，繼續往前走。
第二棟樓更大一些。六層，每層大概一百平出頭，外牆貼的是米黃色的瓷磚，大部分還完好。樓下的鐵門半開著，門口有拖鞋和掃把放在牆邊，像是還有人住著，隻是收拾得不太仔細。一個中年男人蹲在門口修理一輛舊自行車，周秀蘭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了一句，對方說這棟樓是家裡老人留下的，兄弟幾個分不清產權，正打算賣掉分錢。周秀蘭沒有多問，也沒有留電話。
第三棟樓小一些，三層，每層隻有三間房，外牆是水泥抹麵的，沒有貼瓷磚，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樓下的地麵坑坑窪窪的。但這棟樓離小禾的學校最近，走路大約十五分鐘，她路過的時候門開著，裡麵有人進出，看樣子還在住人，但她沒有停下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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