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小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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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前一天傍晚，周秀蘭正在櫃台後麵剝豆子，聽見門口有人喊了一聲“媽”。她抬頭看見小禾站在門口，背著書包，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周秀蘭放下手裡的豆莢：“不是說這周不回來？”小禾走進來把塑料袋放在櫃台上，裡麵是兩個玻璃瓶裝的辣醬：“學校臨時改安排了，多了兩天假，我就回來了。”
周秀蘭把辣醬拿起來放到灶台邊沿上：“吃飯了沒？”
“還沒。”
“等著，我去熱飯。”
周秀蘭轉身進了灶台間，擰開煤氣灶把火點著。小禾把書包放在櫃台旁邊的凳子上，一扭頭看見了靠牆放著的小冰櫃，走過去蹲下來打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綠豆、紅豆、鹽水、奶油、脆皮，每一排都用硬紙板隔好了，貼著價格標簽。她從最上層抽了一根綠豆冰棍，拆開包裝咬了一口，靠在櫃台邊沿上嚼著。周秀蘭在灶台邊把剩菜倒進鍋裡加熱，鍋鏟碰著鐵鍋邊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背對著小禾，隔著灶台間半開的門說了一句：“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小禾嚼著冰棍，含含糊糊地說：“說了你又得多買菜。”
周秀蘭沒接話，把熱好的菜盛進盤子裡，又另起鍋燒了點水，下了一把掛麵。小禾站在灶台邊沿上把冰棍吃完了，把木棍扔進垃圾桶裡：“什麼時候買的？”周秀蘭正在往鍋裡放鹽：“上個月買的二手冰櫃，天熱了賣點冰棍。”
“生意怎麼樣？”
“還行，每天能賣出去一些。”
小禾沒有再問，站在灶台邊沿上看了一會兒她媽彎腰下麵條的樣子——鍋裡的水開了，麵條在沸水裡翻滾，她用筷子攪了一下，蓋上蓋子，又在灶台邊沿上靠了一下，等鍋裡的汽從蓋子縫隙裡鑽出來。她看了一會兒就轉身去把桌子收拾出來了，碗筷擺好，椅子拉出來放正，又把桌角那碟已經乾掉的醬油擦乾淨，放了一碟新倒的醋在旁邊。
麵端上桌的時候周秀蘭又端了一碟鹹菜放在旁邊。小禾低頭夾了一口麵，嚼了兩下咽下去，說了一句：“這個鹹菜不是你做的？”周秀蘭說：“二樓的孫桂芳給的。”小禾又夾了一塊鹹菜放進嘴裡嚼了嚼：“那她跟你挺熟的？”周秀蘭正在盛湯：“熟了，上次感冒她幫我熬了幾天粥。”
小禾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吃麵了。她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把鹹菜也吃完了，碗底剩了一點湯，她端起來喝了，放下碗的時候說了一句：“冰櫃放門口挺好的，回來的時候一進巷子就能看見。”周秀蘭正在收拾灶台，把鍋端起來放到水池邊沿上：“放門口方便，路過的人順手就買了。”
第二天早上小禾是被樓下的說話聲吵醒的。她翻了個身聽了一會兒，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問“綠豆的還有沒有”，周秀蘭說“有”，然後聽見冰櫃蓋子掀開又合上的聲音。小禾坐起來穿好衣服下了樓。周秀蘭正在門口給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找零錢，小禾站在櫃台旁邊看了一會兒。那人走了之後周秀蘭低頭把零錢收進抽屜裡，聽見腳步聲側過頭看了小禾一眼：“醒了？”小禾說：“醒了。”然後彎腰打開冰櫃蓋子，挑了一根奶油冰棍，拆開咬了一口，站在門口慢慢吃。早上的巷子裡比傍晚安靜，偶爾有人經過，步子不緊不慢。小禾靠著門框把冰棍吃完，把木棍扔進桶裡，轉身進了堂屋。
上午周秀蘭在灶台邊揉麵，小禾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幫她擇豆角。兩個人各忙各的，中間隔著一盆洗好的菜和幾根還沒剝的蒜。小禾把擇好的豆角放進盆裡，過了一小會兒開口說了一句：“晚上我炒個菜，你別動手。”周秀蘭正在揉麵，手腕壓下去又抬起來：“你會炒什麼？”
“會炒西紅柿雞蛋。”
“那行，你炒。”
周秀蘭把揉好的麵用濕布蓋上，轉身去收拾灶台，把剩菜倒進碗裡，把案板擦乾淨，又把刀放回刀架上。小禾坐在凳子上看她做完這些，說了一句：“你這冰櫃的電費一個月多多少？”周秀蘭想了想，把抹布疊好搭在水池邊沿上：“沒細算，應該沒多少，冰櫃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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