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哥哥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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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嚴勝逐漸褪去了嬰孩的肥嫩，身形抽長，有了幼兒的輪廓。
在繼國雅臣的宅邸，生活是平靜而溫暖的。
雅臣並未因嚴勝體弱而過度禁錮他，反而常牽著他的小手，在庭院回廊下慢慢散步，指著園中初綻的梅花，或是池中遊動的錦鯉，耐心地告訴他名字。
嚴勝的語言能力在主世界被刻意壓抑的背景下，於雅臣這裡得到了緩慢而自然的釋放。
他從簡單的詞彙，漸漸能說出短句。
雅臣從不催促，總是含笑聽著，用鼓勵的眼神等待他組織語言。
一個春日的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灑滿廊下。
雅臣正指導嚴勝辨認幾種常見的草藥，阿蘭坐在稍遠處整理嚴勝的衣物。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廊柱的陰影裡，依舊是帶著一身風塵仆仆的涼意——是宇智波斑。
斑似乎剛結束任務歸來，黑發略顯淩亂，衣角沾著些許塵土。
他的目光先是習慣性地、快速地掃過整個院落，確認安全後，才落在被雅臣圈在懷裡的嚴勝身上。
嚴勝也看到了他。
對於這個沉默寡言、卻會定期出現的“哥哥”，嚴勝已經不再陌生。
斑的存在，像是一塊冷硬的石頭，投入雅臣這潭溫水中，激起的漣漪不同尋常，但嚴勝並不害怕，反而有種模糊的親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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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沒有走近，隻是倚著廊柱，雙臂環抱，看著他們。
他的視線落在嚴勝身上時，會不自覺地變得專注而漫長。
嚴勝今天穿了一件雅臣特意命人裁製的淺青色小袖，布料是上好的絲綢，表麵繡著精致的暗紋，內裡是柔軟的絲綢，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看起來就像個養在錦繡堆裡的、不諳世事的貴族小公子。
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嚴勝一塵不染的衣擺，又極快地掠過自己因常年握苦無和練習火遁而略顯粗糙，甚至帶著新舊傷痕的手指，以及沾染了塵土與草屑的深藍色族服。
難言的錯位感，悄然纏上他的心頭。
這個孩子，穿著華服，住在寧靜的庭院，被溫柔的父親嗬護著，學習的是風花雪月和草藥知識……他真的是流淌著宇智波血脈的、我的弟弟嗎？
斑的眉頭皺了一下。
眼前的嚴勝，與他記憶中那個被父親毫不猶豫送走的孱弱嬰兒影像重疊，卻又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這條鴻溝，名為命運，也名為選擇地位階級。
他有時會想，如果嚴勝留在宇智波，即使體弱，在殘酷的環境中掙紮求生，會不會也像泉奈一樣，眼神裡早早染上警惕與堅韌，而不是現在這般純淨，甚至有著被過度保護帶來的脆弱感？
他不屬於我的世界。
一個清晰而冷酷的聲音在斑心底響起。
我的到來，我身上的血腥氣，或許才是對他平靜生活的打擾。
他應該就這樣，遠離戰爭和殺戮，平安長大。
近乎自慚形穢的疏離感，讓斑下意識地想要像往常一樣，放下東西就離開。
就在這時，嚴勝似乎完成了雅臣的“考核”，仰起小臉，望向斑的方向。
或許是春日陽光太暖，或許是雅臣的溫柔給了他勇氣，嚴勝看著斑那雙總是藏著很多他看不懂情緒的黑眼睛，嘴唇動了一下，一個清晰而柔軟的稱呼被吐了出來：“哥……哥。”
氣氛凝滯了一瞬。
斑整個人都僵住了。
環抱的手臂不自覺地放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
那雙在戰場上令人害怕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嚴勝的身影，瞳孔深處似乎有某種堅固的東西被輕輕撞擊了一下，裂開細微的縫隙。
哥哥……
這個稱呼，在宇智波族地，泉奈會用依賴而孺慕的聲音呼喚他。
而此刻，從這個本該陌生、卻血脈相連的孩子口中聽到，帶著一種全然不同的感受，像一隻柔軟的幼貓，活潑的尾巴尖猝不及防地搔刮在他心臟最不設防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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