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哥哥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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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日子在晝夜交替間悄無聲息地滑過，庭院裡的植物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被秋霜染上絢爛的金紅，又在日漸凜冽的寒風中，依依不舍地脫離枝頭，旋舞著飄落，最終在廊下、在庭院角落堆積成一層枯脆的毯子，又被侍從清理。
嚴勝已經習慣了在不同的地方醒來睡去。
隻是，這一次，他覺得等待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
在有著雅臣的那個家裡，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斑哥哥了，那個帶著一身涼意和沉默氣息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種等待是模糊而持續的，如同背景音裡缺失了一個熟悉的音符，讓嚴勝感到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以至於當他在空曠的大廣間裡醒來，看到精致的屋頂時，他本能地尋找著那份在另一個家中缺失的聯結。
乳母正輕柔地為他擦拭臉頰，侍女在一旁整理著今日要穿的小袖。
嚴勝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那句盤旋已久的疑問，便脫口而出，有著期待：“哥哥……今天來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內所有細微的聲響都戛然而止。
乳母拿著溫濕布巾的手僵在了半空，水滴順著指尖滑落，滴在榻榻米上，洇開一小團深色。
正在折疊衣物的侍女動作凝固，臉上恭順的笑容瞬間凍結，轉而化為驚愕，接著是恐懼。
空氣好像凝固了，有些緊繃。
幾位侍女和乳母飛快地交換著眼神。
哥哥？
嚴勝少爺哪裡來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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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國家主隻有嚴勝少爺這一位長子，這是上下皆知的事實！
西院那位……是禁忌的存在，甚至連提都不能提，嚴勝少爺自幼長在東院，被嚴密保護，從未接觸過任何關於“雙生子”的信息，他怎麼可能知道“哥哥”這個詞？
還問了出來？
人類最大的恐懼是未知。
在這個時代，流傳著一種說法，孩童的眼睛純淨，有時能看見成人看不見的“東西”。
難道……嚴勝少爺看見了什麼非人的存在？
或者是……西院那位的不祥纏上了嚴勝少爺？
這個念頭讓她們不寒而栗。
乳母到底是經曆得多些，最先強自鎮定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狂跳的心臟，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儘管那笑容有些僵硬。
她重新用溫水打濕布巾，扭乾，用更加輕柔的動作繼續為嚴勝擦拭，聲音刻意放得又輕又緩，就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嚴勝少爺，您是做噩夢了嗎？夢裡的事情當不得真的。”
她試圖將嚴勝的疑問歸結於夢境，這是最安全，也是最容易讓人接受的解釋。
嚴勝仰著臉，一眨不眨地看著乳母。
他雖然年幼，但對情緒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他清晰地看到了乳母眼中的驚慌，看到了周圍侍女們瞬間蒼白的臉色。
她們在害怕。
害怕他剛才問出的那句話。
為什麼？
哥哥……是不能提的嗎？
他看到乳母努力掩飾的緊張，看到侍女們低垂著頭，恨不得將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模樣。
自我保護意識讓他閉上了嘴巴。
他不再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低的，然後將視線轉向房間裡花瓶中的插花，不再看她們任何一個人。
因為在溫暖的房間裡，讓這些花不會像屋外的植被一樣凋謝。
看到嚴勝不再言語，也沒有繼續追問“哥哥”的事情，乳母和侍女們幾乎是同時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鬆弛下來。
她們再次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裡充滿了慶幸與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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