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日子沒個盼頭。
有個船工還說，他年輕的時候也想過攢錢買條小船，後來腿摔壞了，就不想了。
我在想，要是哪一天，連給他們髮腳錢的人都能按規矩來，他們的日子是不是能好過一點。”
“先生不是在說策論。”她說，“你是真想為他們做點事。”
陸攸沒否認這句話。
他低頭看那頁紙，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其實我常想，日後若有機會，不單要寫策論。
我還想寫些別的東西，讓這些沒處聽故事的人，也能在歇腳時，聽一段像樣的。”
鍾晚晴問：“像什麼樣的？”
陸攸想了想，道：“說書人總愛講狐仙、講窮書生。
可這世上，原有一些人，自己的命就是最好的故事，我想寫下來。”
鍾晚晴沒有接話，她等陸攸繼續往下說。
“你昨日說，我有些像他。”
陸攸擡眼，“若哪天真要寫，就從他寫起。”
鍾晚晴眼角極輕地動了一下：“諸葛丞相。”
“嗯。”
兩人的目光終於對在一起。
陸攸看見她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水麵上的光，輕輕一顫，又穩住了。
“先生若寫，我必一字一字的讀。”
“我還沒動筆呢。”
“所以我等著。”
陸攸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才收住心神，走到案前，把那張舊圖慢慢捲起來。
鍾晚晴也起身，走到他旁邊，伸手去接。
兩人的手指在捲軸邊碰了一下，過了好幾息，鍾晚晴才像被風驚著似的，慢慢把手縮回去。
“先生明日還來嗎？”她低聲問。
“來。”陸攸說。
“那今日便早些回去吧，天看著要下雨了。”
陸攸應了一聲，然後拿起自己的紙，折好，收進袖中。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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