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在桃園裡頭，三人焚香跪地，對天盟誓：
念劉備、關羽、張飛，雖為異姓，今既結為兄弟，當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隻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皇天後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桑先生一段話落下，登時把台下情緒挑動起來，大堂裡瞬間鴉雀無聲。
鐘鳴攥著小拳頭抵在桌沿，嘴抿得緊緊的，眼睛亮得像塞了顆星星。
而陸攸坐在台下，也是百感交集。
這些字都是他夜裡就著油燈，一個一個寫在紙上的，今日被桑先生從嘴裡說出來，紙上的人物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好像真的有那麼三個人，站在滿園桃花裡，跪地盟誓，要去闖這亂糟糟的世道。
就在這時，斜後方卻傳來一道嗤笑聲：“什麼結義不結義的，都是說書的老套路了，編得跟真的似的。”
那聲音的主人是個穿短打的閑漢，此刻正蹺著二郎腿，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壯漢立刻回頭，瞪了他一眼，壓著嗓子就罵：
“你懂個屁，沒聽桑先生前麵說的？劉關張三人，有心報國救百姓，這叫誌氣！不愛聽你滾出去，別在這兒擾人清凈！”
那閑漢遭人駁斥，登的臉一紅，嘟囔了兩句，卻沒敢再頂嘴，隻悻悻地別過臉去。
台下的客人並沒有在意這點爭執，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回了台上。
桑先生也是麵不改色，接著往下講：
“卻說這三人既已結了義，當即就開始招募鄉勇，打造兵器。
劉備使一把雙股劍，關羽使青龍偃月刀，張飛使丈八點鋼矛。
三人又聚了五百多鄉勇，浩浩蕩蕩，去投涿郡太守劉焉。”
“劉焉一見三人儀錶不凡，又聽了他們的誌向，大喜過望，當場認了劉備做侄子。
正說著話，底下兵卒忽然來報，黃巾賊將程遠誌，此刻正領著五萬大軍，奔著涿郡打過來了！”
說到這兒，桑先生驟然收聲，擡手拿起醒木。
“啪——”
一聲脆響，乾淨利落。
“欲知三人首戰勝負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桑先生話音落下，全場靜了一刻，緊接著，嗡嗡的議論聲“轟”地就炸了開來。
“怎麼斷在這裡？”
“那程遠誌帶了五萬人，三兄弟才五百人，打不打的過啊？”
“桑先生，你再講半段，我茶錢加倍！”
“明日還講不講了？”
台下有人拍桌子，有人嘆氣，有人拽著同桌的人爭論，全是意猶未盡的模樣。
就連剛才那個嗤笑的閑漢，也張著嘴愣在那兒，一臉沒聽夠的樣子，早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吐槽。
桑先生笑著起身，朝四下拱了拱手，隻說：
“老朽講了半輩子書，最會的，就是‘賣關子’。
諸位若是覺得這段新鮮，就多替老朽傳兩句，明日來，自然還有。”
他說完，也不多留，轉身就進了後台。
茶客們紛紛起身下樓，不少人嘴裡還在念叨著剛才的桃園結義，就連茶錢都付得比往常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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