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便換自從那日從王掌櫃那裡回來，轉眼又過了三日。
這幾天晚上，陸攸一直都沒停止更新《三國演義》，如今已經寫到了第二十回 “曹阿瞞許田打圍 董國舅內閣受詔”。
這日早上，陸攸把新寫的十回稿子理齊，用油紙包好。
他原想等給鐘鳴授完課後送去文墨堂，不料一早，就聽到門房來傳話，說外頭有個書坊的夥計，急著要見自己。
陸攸讓人進來，看到是文墨堂的小滿。
小滿跑得急，額頭上還帶著汗。
進來後，他先朝陸攸行了一禮，隨即從懷裡摸出兩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來。
“陸先生，掌櫃讓我把這些拿給您看。他還交代了，您若得空，今日務必過去一趟。”
陸攸把兩本冊子接過來，簡單掃了一眼。
其中一本封麵寫著《三國全傳》，另一本則寫著《桃園三結義》。
隻是這兩本冊子紙都糙得厲害，邊角已經發毛。
他翻開《三國全傳》那本，隻在第一頁，便瞧見了幾處錯得離譜的字。
再往後，越翻越亂，有些地方連回目都抄反了。
小滿站在旁邊，小聲說：“這是昨日有人在城西一個茶攤上賣的，要價三十文一本。
掌櫃知道了，氣得不輕，他讓我來請先生，說眼下咱們還沒印書，外頭已經有人在替他賣了。”
陸攸點點頭，然後把兩本冊子收了起來。
他讓小滿先回去，提前知會一聲王掌櫃自己稍後就到。
小滿應了一聲，又急急跑了。
陸攸沒有馬上出門，而是坐回案前，把兩本偽本又細細看了一遍。
這時，鐘鳴抱著書本來過來上早課了，他見陸攸案上擺著幾本新冊子，還當是新出的話本，湊過來就翻。
“先生，這寫的什麼呀？怎麼錯字一堆，還印的這麼差。”鐘鳴一臉嫌棄。
陸攸道：“這是旁人照著慶春樓聽書，自己抄了拿去賣的，還賣三十文一本呢。”
鐘鳴一下瞪大眼：“那怎麼行，這不是拿先生您的書去騙人嗎？我要去告訴二姐！”
陸攸拉住他：“先別去，這課，我晚點給你補。
你今日先把聲韻表再背兩遍，我去一趟文墨堂。”
鐘鳴應下後，陸攸便換了身衣裳，帶著那兩本偽本冊子出了門。
到了文墨堂時，王掌櫃早已經等在裡間。
他臉上再沒有上回見麵的笑容，而是眉頭緊蹙，像被誰從睡夢裡硬拽了出來一樣。
王掌櫃瞧見陸攸進來，先嘆了一聲氣，才開口道：
“陸先生，莫怪我大清早就去叨擾您。這事，我已經憋了一夜。
咱們再不出麵，這書的根還沒紮穩，外頭就已經成爛攤子了。”
陸攸坐下，把兩本偽本放在桌上。
“我已經看過了。”陸攸說，“這書錯字一堆，有的連回目都抄反了，還打著慶春樓的名頭。”
王掌櫃一拍桌子：“就是！慶春樓那邊正講得火熱，他們在那附近也賣得很好。
昨日傍晚我去看的時候，他攤上還有十幾本就賣完了。
而且隻要三十文一本，老百姓不懂，還以為和桑先生講的一樣。
我們這裡還沒開張，他們就已經把錢給賺了。”
“陸先生，我不怕跟你說。這假冊子一出來，咱們就難了。
它賣三十文，等我們正本出來，定多少？
定一百文吧，百姓罵我們黑心；定五十文吧，咱們賠本；
若是定三十文，那豈不是和假貨一個價？”
陸攸沒急著接話，他拿起那本《三國全傳》假冊子，在手裡翻了兩頁，又放下。
“掌櫃，你想過沒有，這假冊子明明寫的這麼爛，為什麼還賣的這麼好？”
“便宜唄。”王掌櫃道，“雖然寫的差，但是人家都寫到諸葛亮北伐了。
他們定價隻要三十文，普通百姓也買得起，買回去互相傳閱，很劃算。”
“是的。”陸攸說，“人家更新的快，老百姓買一本書，最怕有頭沒尾。
這假書雖說錯字連篇，故事亂接，但是看著很厚，翻開來啥劇情都有。
買它的人，許多當下肯定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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