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銀鶴紋撞成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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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談宴當天，棲雲院天色才亮，阿杏便抱著衣裳進了內室。
月白緞麵鋪在床榻上，光線一照，料子泛出柔潤的亮澤。
衣襟與袖口繡著銀鶴，針腳藏得極細，走動時隻露出半截翅羽，低調裡壓著幾分鋒氣。
阿杏替她理好腰間的軟帶，仍盯著那片開得恰到好處的領口。
“小姐，這衣裳若讓老爺瞧見，怕是又要說您不守規矩。”
“他若敢當麵說，我就問他，謝家的裁縫做衣，什麼時候輪得到他挑毛病？”
“可今日是北原使團的和談宴，來的都是軍政兩家的貴客。”
薑若璃抬手，將銀鶴胸針別穩。
“人越多，越該讓他們看清楚，我如今站在哪一邊。”
阿杏替她披上薄紗披肩，視線落在她腕間。
那串沉香佛珠貼著月白衣袖，珠色沉穩，和銀鶴紋撞在一處，竟添了幾分利落。
“少帥府的車已經等在外頭了。”
“他派人來接？”
“章伯說，少帥親自吩咐的。”
薑若璃拾起桌上的白玉簪，插進發間，隨口問道：“少帥今日穿什麼？”
“這個奴婢沒問。”
“那便出去瞧瞧。”
她走出院門，廊下候著的副官立刻向旁邊讓開。
庭院另一端，霍沉舟正從書房出來。
他穿著白色禮服軍裝，肩線挺括，銀扣在日光下泛著冷亮。
薑若璃的腳步停在台階上，視線從他的肩章落到胸前。
那隻銀鶴，和她衣襟上的紋樣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他。
霍沉舟也在看她，右手搭著軍帽，指節停在帽簷邊，遲遲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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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杏識趣地退到柱後。
薑若璃走下台階，站到他麵前。
“少帥今日也養鶴？”
“軍裝是裁縫照規矩做的。”
“津州這麼多繡樣，偏偏與我這件撞上了？”
霍沉舟將軍帽交給章伯，神色平靜。
“巧了。”
“巧到連鶴翅上的銀線都朝同一個方向？”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到她領口，又移開。
薑若璃抬手捏住自己的披肩邊緣，忍著笑意問：“您昨晚是不是特意吩咐過邵師傅？”
“禮服要穿得得體。”
“我問的是鶴紋。”
“薑小姐今日話很多。”
“做賊心虛的人，才會嫌旁人話多。”
霍沉舟的喉結動了動，轉身朝車旁走。
薑若璃跟上去，裙擺擦過他的軍靴，銀鶴在衣料上短暫交疊。
他伸手替她擋住車門上方的鐵角。
“上車。”
“少帥不解釋，臣女便自己猜了。”
“隨你。”
她踩著車凳坐進車廂，抬手按住披肩，留了個位置給他。
霍沉舟隨後上車，軍帽擱到身側，兩人之間隔著一隻小案幾。
車輪碾過石板，車身輕輕晃動。
薑若璃端起茶盞，故意問道：“北原公主這次來津州，聽說帶了不少隨行禮物。”
“嗯。”
“聽說其中有一件狼皮大氅，專門送給少帥？”
“退回去了。”
“公主這般用心，您也不給人留點麵子。”
霍沉舟看向她。
“你替她可惜？”
薑若璃用杯蓋撥了撥茶沫。
“我是在替霍家可惜。北原送來一位公主，霍家若迎進門，往後兩邊的兵馬都能安生些。”
“霍家缺一個靠婚事換來的安生？”
“少帥手裡有兵，自然不缺。可督軍府上上下下，未必人人都這麼想。”
霍沉舟伸手，將她麵前的茶盞挪遠了些。
“別繞。”
薑若璃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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