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桌下十指比槍更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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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若璃剛在席間落座，右側便傳來瓷杯磕桌的脆響。
“這身衣裳，是少帥府替你訂的？”
說話的是霍明珠。
她穿著一件海棠色洋裝，肩頭披著從上海帶回來的狐裘，妝容精致，眉眼間卻壓著幾分旅途留下的疲憊。
方才她還在同人寒暄，目光落到薑若璃與霍沉舟的衣襟後，手裡的杯子便停在半空。
薑若璃抬眸看她。
“霍小姐遠道回津，第一句話便問我的衣裳，看來上海的風還沒把您的興致吹散。”
霍明珠的臉色變了變。
她在上海躲了近兩個月，避開報館追問，也避開津州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
回府前，母親隻說宴席上少開口，別再給二房添麻煩。
她原以為自己回來後，眾人仍會圍著她轉，誰知剛踏進督軍府，就撞見了霍沉舟牽著薑若璃下車。
那套銀鶴紋禮服，連針腳方向都相互照應。
她壓住聲音裡的尖銳。
“薑小姐以前可沒這麼大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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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側過臉，視線落在她身上。
“明珠，坐好。”
隻有四個字，霍明珠便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她捏住裙邊，指甲在布料上留下幾道折痕，轉頭去看自己的兄長。
霍景明自兩人進門起便沒動過筷子。
他盯著霍沉舟搭在薑若璃椅背後的手，胸口起伏了幾回，終於忍不住開口：“大哥這是帶女眷赴宴，還是來給人看熱鬨？”
薑若璃把茶盞推到自己手邊。
“二公子這話問得奇怪。少帥陪我入席，礙著誰了？”
“我說的是你。”
霍景明抬高聲調，附近幾桌的交談聲隨之停了片刻。
“你同我還有婚約，就這樣跟著我大哥出入，薑家的教養都被你丟乾淨了？”
薑若璃沒有接他的怒氣，隻把銀鶴胸針扶正。
“婚約還在不在，你前些日子不是說了算嗎？至於教養，二公子當眾許諾平妻與掌家權時，怎麼沒想過薑家的臉麵？”
霍景明被堵得喉頭一滯。
“我那是為了安撫月棠。”
“安撫一個姑娘，要拿另一個姑娘的婚事作價？”
薑若璃抬起眼，聲音仍舊不高，“二公子若真舍不得她，便請長輩把婚約退了。您何必一邊留著我，一邊替她許諾名分？”
霍景明的手掌壓在桌麵，酒液沿著杯壁晃出幾滴。
“你少在這裡裝大度。”
薑若璃將杯蓋合上。
“我願意退婚時，你說我無理取鬨。我如今願意成全，你又說我裝腔作勢。二公子究竟想要什麼，不如當著諸位賓客說清楚。”
霍景明張了張嘴，話到了喉邊，卻沒能吐出來。
他舍不得薑家的產業，也舍不得霍家二公子的體麵，更不願承認自己已經被薑若璃身邊的霍沉舟壓得抬不起頭。
俞曼貞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兩個孩子。
“景明，明珠，都收聲。”
霍明珠抿唇。
“母親，是她先……”
“你剛從上海回來，便要在席上翻舊賬？”
俞曼貞一句話截斷她，隨後轉向霍景明，“你若連幾句閒話都忍不住，往後如何替霍家辦事？坐下。”
霍景明胸口堵著氣，拂袖坐回原位。
俞曼貞端起茶盞，借著飲茶遮住眼底的審視。
薑若璃如今有謝家撐腰，又同霍沉舟走得近，二房先前安排的幾步棋全被打亂。
此刻再鬨下去，丟臉的隻會是霍景明和霍明珠。
她壓低聲音。
“今晚先把嘴管住，想爭什麼，回府再議。”
霍明珠咬住唇，視線重新落向薑若璃腕間的沉香佛珠。
“那串珠子也在你手上？”
薑若璃垂下手腕，珠子在月白袖口邊停住。
“霍小姐記性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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