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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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當時正在院子裡翻曬程謹言早上捆好的草藥。
日頭正毒，他把竹席上的魚腥草翻了個麵，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寨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引擎聲——是一輛老舊的皮卡車，突突突地沿著土路開進來，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熄了火。
程謹言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屋簷下，眯著眼往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林昭注意到他搭在門框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進去。"程謹言說，語氣平淡，但比平時少了幾分慵懶，多了點別的什麼東西。
林昭沒動。他把手裡的草藥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為什麼要進去？"
程謹言轉過頭看他，目光沉沉的，沒有說話。
兩人對視了幾秒，林昭先移開了視線——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程謹言起衝突。他需要知道李硯是什麼樣的人。
他沒進去，但也沒站在顯眼的地方。他退到堂屋的陰影裡，隔著木窗的縫隙往外看。
皮卡車的副駕駛門打開了，一個男人跳了下來。
李硯比林昭想象中要高一些，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手臂線條結實，皮膚是那種長期在戶外曬出來的深麥色。
他留著寸頭，眉骨很高，眼睛細長，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一邊歪，看起來有種說不清的痞氣。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是寨子裡跑貨的那個司機，正從後鬥上往下搬行李。
李硯沒有立刻往程謹言這邊走。
他站在空地上，雙手叉腰，仰頭看了看四周的青山和寨子裡的吊腳樓，像是第一次回來的人打量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精準地落在了程謹言站的那個屋簷下。
他笑了。
"謹言。"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寨子裡傳得很清楚，"好久不見。"
程謹言從屋簷下走了出來，慢慢悠悠地往空地那邊走。
他走到距離李硯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站在那裡看著他。
"一年零四個月。"程謹言說，"跑哪兒去了？"
"出去看了看。"李硯聳了聳肩，目光越過程謹言的肩膀，往屋簷下的方向掃了一眼——他看到了堂屋陰影裡的林昭。
他的目光在林昭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一些，然後收回視線，重新落在程謹言身上。
"師父走的時候，有些東西沒交代清楚。"李硯說，"我回來拿。"
"什麼東西？"
"蠱母的方子。"李硯直視著程謹言的眼睛，"師父臨終前跟我說過，那本手劄在他床板底下。我走的時候沒來得及拿，現在回來取。"
程謹言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壓了一下，很細微，但林昭看得出來——那不是驚訝，是某種意料之中的不耐煩。
"師父沒留什麼手劄。"程謹言說。
"你確定？"李硯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臂，"還是說——你找到了，不想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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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變得緊繃起來。站在不遠處的司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低頭假裝忙自己的，不敢往這邊看。
程謹言看著李硯，忽然笑了。
"你想看，可以。"程謹言說，"但你得先過我這關。"
李硯也笑了。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個老朋友："怎麼過？打架？"
"隨你。"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李硯忽然大笑起來，像是剛才的劍拔弩張全是玩笑。
他拍了拍程謹言的肩膀——程謹言沒有躲，但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行了，跟你開玩笑的。"李硯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我就是回來拿點東西，順便看看你。聽說你身邊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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